第277章 长这张脸,不去拍戏可惜了

钱森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变白的惊恐,是一种缓慢的、从底层渗上来的凉意,他的嘴唇抿紧了,眼角的肌肉绷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沙发扶手。
钱森知道,他说得对。
洪秀这个女人的胃口,从来就不止一个陈家,她要的是整个京城,陈家倒了以后,她手里的筹码比钱家和林伯年加起来都多,到那个时候,他就是下一个陈远航。
江书远看着他脸上那层凉意一点一点扩散开来,没有催他。
过了整整十秒,钱森才重新开口,“你的意思是,”
“我跟你,两个人,陈家的基业,你一半,我一半。五五开,干干净净,谁都不欠谁。”
钱森盯着那两根手指。
“两个人分,比四个人分简单,份额一样,谁也没法说吃了亏。不存在分赃不均的问题,也不存在事后翻脸的动力。”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更重要的是,洪秀和林伯年不在这个局里。等陈家倒了,你手里拿着的份额跟我一样大,两家合在一起,谁都动不了谁。洪秀想吞你?她得先掂量掂量,吞得下吗。”
钱森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十秒,他开口了,“你说的这套逻辑,我听懂了。”
钱森抬起头,目光里的戒备退了一层,“但有个问题。”
“说。”
“你跟我两个人分,五五开。听起来很公平,但洪家和林家不在局里,他们不可能坐着看我们把陈家吃干抹净。到时候他们联手来抢,你怎么办?”
江书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钱总,他们要是乖乖待着,自然相安无事。”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要是不答应,就毁掉他们。”
钱森的喉结动了一下,“毁掉?洪家在京城经营了三十年,林家更久。你说毁就毁?”
“钱总,你觉得陈远航在锦都经营了多久?”
钱森闭了嘴。
陈远航在锦都砸了几个亿、带了二十三个人的精英团队、背靠整个京城陈家,不到一个月,连裤衩都没剩下。
这件事,钱森比谁都清楚。
江书远没有再补一句话,他不需要补,有些东西,摆在那里就够了。
钱森深吸了一口气,把靠在沙发里的身子坐直了。
“江先生,我答应。”
江书远站起来。
“细节明天再谈。今晚辛苦钱总了。”
钱森也站起来,伸出手。
两人握了一下,力道都不轻。
江书远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之前,钱森在后面喊了一声。
“江先生。”
江书远回头。
钱森站在客厅中央,“希望你说到做到。”
“钱总也是。”
门关上了。
晚上八点四十分,芳华路,澜庭会所。
江书远第二次走进这扇门的时候,大厅的客人已经散了大半。
竹帘后面空空荡荡,下午茶的杯碟早被收走,只剩几盏壁灯在假山石上投下昏黄的影子。
他没在大厅坐下,而是沿着廊道往里走。
经过中庭的时候,前台的姑娘追上来。
“先生,里面的雅间是预约制……”
江书远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消费凭证,下午他查过,澜庭的顶级雅间叫听松阁,日常包场价八万。
他直接转了八万。
“包一天。”
前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到账提醒,笑容立刻变得真诚了三度。
“先生这边请。”
他没去听松阁。
拐过中庭的月亮门,沿着碎石小径走了二十步,一间半敞着门的雅间里透出暖光,空气中飘着酒香和沉檀混在一起的味道。
洪秀还在。
江书远停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一个人坐在罗汉榻上,面前摆着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只剩个底。
她的脸颊比下午更红了,眼神有些散,但坐姿没塌,腰杆子挺得笔直,像一株喝醉了的竹子。
江书远推门进去。
脚步声让洪秀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江书远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眯起了眼。
“呦。”
她端起杯子摇了摇,声音带着点含糊的沙哑。
“这么好看的小帅哥,从哪儿蹦出来的?”
江书远在她对面坐下来,没说话。
洪秀撑着榻沿,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凑近了看他的脸。
酒气扑过来,浓得呛人。
“会所新来的?”
她歪了下头,眼睛从江书远的眉骨一路扫到下颌线,“长这张脸,不去拍戏可惜了。”
她伸手要去碰江书远的下巴。
江书远偏了一下头,躲开了她的手指,“洪总。”
洪秀的手悬在半空,眼神从涣散变得锐利。
她的手收回来了,搁在膝盖上。
“你认识我?”
“江书远。”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洪秀的身体没动,但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秒之内完成了切换,从微醺的贵妇,变回了掌控洪家八年的女人。
她往后靠了半寸,“锦都来的那个江书远?”
“对。”
“你来找我做什么?”
江书远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转着杯底,“合作。”
洪秀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
“你倒是胆子大。下午才跟钱森他们商量完怎么用你,晚上你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洪总,白天在澜庭,你们三位聊的那些内容,用完就扔、空头支票、翻脸分赃,我都知道。”
洪秀的手指收紧了。
“你的人跟踪我了?”
“不需要跟踪。”
江书远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猜的。”
洪秀沉默了两秒。
“你既然都猜到了,还来找我谈合作?”
“因为我猜到的不只是这些。”
江书远看着她,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一下。
“洪总,你的胃口不止一个陈家吧?”
洪秀的瞳孔缩了一下,很细微,但江书远看得清清楚楚。
“陈家倒了之后,钱家和林家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你想要的,是整个京城。”
洪秀的嘴唇抿了两秒,又松开。
“你在诈我。”
“诈不诈的,洪总心里清楚,我不是来拆台的,我是来帮你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四家平分。我的方案是,你和我,两个人,先拆陈家,再拆钱家和林家。最后京城的盘子,你一半,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