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是服务生，陪酒不归我管

江书远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沈明珠的提议，说白了就是包养，钱给得痛快，条件也摆得明白，不强迫，不纠缠，但钩子已经下了。
如果哪天真的累了，不想在股市里搏杀了，去她公司当个所谓的特助或者投资顾问，薪水翻五倍，不用伺候人，不用看领班脸色……这确实是一条退路，一条体面、轻松、来钱快的退路。
但这条退路的另一面是什么？他心里清楚，沈明珠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不像看一个员工，更像看一件摆件，漂亮，有质感，值得收藏。
摆件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亮出来。
江书远把双手枕到脑后，盯着包间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
他掏出那张名片，又看了看，然后把它重新塞回口袋最里层。
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沈雨晴。
【书远，你在干嘛呀？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
【睡了吗？】
【今天上班累不累？】
连着三条，后面跟着一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
江书远坐直身子，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五，沈雨晴通常十一点就睡了，今天显然是等他。
他刚要打字回复，沈雨晴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江书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接，还是不接？他现在在白金汉的包间里，背景昏暗，身上还穿着服务生的制服。
沈雨晴从来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工作，他只说是金融相关的实习，她要是看见这身打扮，看见这环境……
他按掉了视频请求。
打字过去：【刚忙完，没看手机。准备睡了。】
那边秒回：【哦……】
隔了几秒，又发来：【我想看看你。】
江书远知道沈雨晴想他，想看看他，确认他安好，这是最简单、最纯粹的要求。
他回复：【太晚了，今天累，改天吧。】
【可是我今天特别想你……】沈雨晴的消息带着委屈的哭腔表情。
江书远的心脏缩了一下，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模样：缩在被子里，抱着手机，因为等不到回复而焦虑，因为被拒绝而失落，她那么依赖他，信任他。
最后他回了一句：【乖，早点睡。明天我休息，白天去看你。】
过道那头传来领班老周的喊声，穿透力极强。
“江书远！707临时加了个场，阿宇闹肚子来不了，你顶一下！”
江书远走过来，已经到了下班点，他并不想耽误，“周哥，我不……”
“少废话，加五百，干不干？就半小时，人马上就来。”
五百块，够沈雨晴那条裙子的领子了，江书远把钱扫进裤兜，“行。”
707的门虚掩着，里面音乐声不大，但人声嘈杂。
他推门进去，空气里混着雪茄和女士香水的甜腻味。
正中间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翘着腿，脚尖那双红底高跟鞋跟着音乐轻轻一点一点。
江书远低着头往里走。
“哟，换人了？”女人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点酒意。
江书远脚步一顿，女人朝他招了招手，手指细长，“过来。”
他走过去，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站定，“您需要加酒？”
女人没答话，身子往前探了探，吊带裙的领口压得很低，她毫不在意，目光从江书远的脸往下扫，“看着比之前那个顺眼多了，白金汉这次挑的人，质量可以啊。”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搂着个姑娘，跟着哄笑，“姐，这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叫什么？”
“江书远。”
女人挑了下眉，她放下酒杯，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江书远没动，“我站着就行。”
“让你坐就坐，陪我喝两杯，又不是要你命。”
他看了她一眼，女人妆化得很浓，但五官底子不差，年轻时应该很漂亮。她盯着他，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没到眼底。
“我是服务生，陪酒不归我管。”
女人的脸色沉了一瞬，她身边那个花衬衫男人笑出声：“兄弟，你知道这是谁吗？赵姐，搞建材的，锦都南边半条街的工程都是她的，让你陪是抬举你，别不识抬举。”
江书远没接话，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赵姐似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到了，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凑近一步。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进了这个包间，就没有能站着出去的规矩，你陪我一晚上，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江书远眼前晃了晃。
五千，在白金汉，够一个普通服务员一个月工资，江书远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赵姐，我上班时间不接私活。”
“谁说这是私活？我这是正式邀请。”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他袖口的瞬间，江书远手腕一翻，不动声色地格开她的动作，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刚好卡在她虎口的麻筋上，赵姐把手缩了回去。
“你……”
江书远已经重新端好托盘，退到两步开外，“您喝多了。”
赵姐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旁边那个花衬衫男人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冷了，“兄弟，赵姐敬酒你不喝，可就不太懂事了。”
江书远倒酒的手没停，他背对着赵姐，耳朵里却传来清晰的心声。
【这小子有点意思，油盐不进，还敢躲我的手。长得是真他妈帅，比之前那些只会摇尾巴的强多了。可惜了，这种硬茬子，玩起来才带劲。】
【等老周过来，看他还怎么装。】
江书远把酒杯推到赵姐面前，动作利落，“您慢用。”
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赵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已经带上了火气。
江书远脚步没停。
“我让你站住！”赵姐拔高声音，包厢里其他人全都看了过来。
江书远在门口停住，没回头。
“去把你们领班叫来，我倒要看看，白金汉的服务生，是不是都这么金贵。”
两分钟后，门被推开，老周喘着气跑进来，额头见汗，“赵总，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