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个岗位，已经配不上你了

江书远站在原地，脊背绷直，说白了，包养。
他在白金汉干了快一年，这种话不是第一次听到，有钱女人看上哪个服务员，开口就是这套路给你钱，给你体面的头衔，代价是你得听话。
但，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沈总，谢谢您看得起，但我不卖身。”
沈明珠的手停了。
包间里那几个男人的笑声还在响，没人在意这边的对话。
她盯着江书远看了三秒，没恼，反倒笑了。
“卖身？说得倒是干脆。”
“我就是实话实说。”
沈明珠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我知道，所以我才多看了你两眼。那些急着往上贴的，我还懒得搭理。”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搁在桌面上，两根手指轻轻往他面前推，“拿着。”
江书远没动。
“又不是卖身契，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来找我聊。不想通也没关系，我这人记住一张脸不容易，你算一个。”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要是嫌端盘子没前途，也可以考虑来我公司上班，正经岗位，正经薪水。”
江书远没细看，折了两下塞进衬衫口袋。
过道里迎面撞见一个人。
苏清寒。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挽到耳后，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眉眼间多了疲惫，身后跟着两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一看就是助理或保镖。
江书远脚步顿了一下，侧身让路。
苏清寒却停住了。
“等一下。”她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那两人立刻退开几步。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空气里混着远处包厢传来的模糊音乐和香水味。
“东环的公告，明天上午发，财务和法务已经走完流程，这次是正式宣告。”
江书远没接话，等着下文。
“你的那份，翻了十倍，资金明天下午到账，你核对一下，至于分成，每月结算。”
二百万，不，可能是更多。
江书远的喉结动了一下，这笔钱，够他母亲整个疗程的费用，够他把家里的债还清，够他在锦都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苏总，这笔钱……”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不到，“还有件事，你不用再来白金汉了。”
江书远抬起眼。
苏清寒的下巴微微扬着，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你现在的资本，足够你做任何想做的事。这家会所，这个岗位，已经配不上你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二百万在手，他完全可以辞掉工作，专心炒股，或者去苏清寒公司谋个职位以他展现出的能力，至少是个分析师起步。
江书远的脑子里飞快转了一遍，离开白金汉，意味着切断所有能听到心声的渠道，这里每天进出的都是商界、金融圈的头面人物，他们的秘密、盘算、焦虑，全是情报，离开这里，他就等于聋了。
“苏总，我暂时不打算走。”
苏清寒的眉梢挑了一下。
“原因？”她问。
“那里可以给我更多的消息，我想，你也需要！”
苏清寒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很清醒，但也很贪。”
“不贪，就只能当一辈子服务员。”江书远迎着她的视线。
苏清寒没再说话，她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高跟鞋敲在地毯上，闷而疾。
江书远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吐出一口气，刚才那番对话，他拿捏着分寸。
拒绝得太生硬，会得罪苏清寒；接受得太干脆，又会失去自主权。
现在这样，既表达了合作的意愿，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牌。
他转身往另一头走，经过消防通道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他没停，脚步放轻，从门缝边掠过，是616包厢里那几个男人的声音。
“……苏清寒这女人，动作真快，东环那块肥肉她一个人啃了大半。”
“听说她最近在找新的标的，胃口不小。”
“找呗，她有那个本事。不过我倒是好奇，谁给她递的东环的消息？她团队那帮分析师，可没这个水平。”
江书远的背脊绷直了一瞬，随即松开，他加快脚步，离开了那片区域。
616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还剩三四个人没走，沈明珠坐在沙发最里侧，翘着腿。
江书远推门进去收拾空酒瓶，他低着头，动作麻利，没往那边看。
“江书远。”沈明珠开口了。
他直起身，手里还拎着两个空瓶。
沈明珠从手包里抽出几张钞票，红票子，数也没数，直接放在茶几上，“小费。”
江书远扫了一眼，一沓。
“沈总，这……”他没动。
“拿着。”
她顿了顿，把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名片拿了吧？”
“拿了。”
“哪天不想端盘子了，给我打电话。”沈明珠站起身，拎起手包，“我给你留个位置。”
她没再说什么，踩着高跟鞋走了。包厢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声响。
江书远的目光扫过那一沓钱，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将钱收了起来。
还有那名片，江书远也一并收了起来，万一以后有用呢？
他把包厢收拾干净，酒杯摞进托盘，空瓶扔进大垃圾桶，做完这些，已经过了午夜。
今晚没别的班了，江书远拎着托盘走出616，拐进旁边一间没人的小包间，反手把门掩上。
他在沙发角落坐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先点开银行APP，余额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还没到账，但数字已经变了苏清寒那边显然提前做了操作，一笔巨额资金已经挂在待入账状态。
江书远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几秒，然后退出，打开浏览器。
输入沈明珠。
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锦都明珠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明珠，注册资本：五千万，经营范围：矿产资源开发、有色金属贸易、矿山设备销售……
他往下翻，公司官网做得挺大气，矿山照片、合作项目、新闻动态，一应俱全，最新一条新闻是半个月前，集团和某省地质局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江书远又搜了搜沈明珠本人，除了几条企业活动新闻，几乎没有私人信息，很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