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江书远，我给你两个选择

老周一进门就堆上笑，腰弯得能折过去，“是不是下面人不懂事，怠慢您了？”
赵姐翘着的腿放下来，指甲敲着沙发扶手，“你们这新来的服务生，架子倒比客人还大。我让他倒杯酒、陪两杯，他倒好，给我甩脸子。”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人就在那儿。”
老周转过头，看见江书远端着托盘站在门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心里骂了句娘，江书远这小子平时话不多，干活也算利索，怎么偏偏撞上赵姐这种难缠的？
赵姐在南边那片做建材，手底下工程队十几个，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上回有个服务员不小心洒了她一身酒，领班当场赔了五千块才了事。
“书远，过来跟赵总赔个不是。”
江书远没动，“周哥，我倒酒的时候，她让我坐下陪喝。”
老周一噎。
“我不坐，她就动手抓我手腕，我躲开了。”
赵姐的脸沉下来，“你那叫躲？你那是打我手。”
包厢里其他人都看过来，老周额角冒汗，他搓了搓手，赔笑：“赵总，您大人大量，这孩子刚来的，不懂规矩。这样，今晚您这桌全免了，再送您两瓶年份拉菲，您看成不？”
“谁在乎那两瓶酒？我今天就要他陪。陪到我满意为止，这事就算了。不陪，我就找你们老板聊。”
老周转头瞪江书远，眼里几乎是哀求了。
江书远把托盘放下，搁在旁边的空桌上，动作不急不慢，甚至有点懒散，“周哥，我合同上写的是服务生岗位，职责是传菜、倒酒、清理台面。”
他抬眼，迎上赵姐的视线，“陪酒不在职责范围内。她先动手，我躲一下，合理合法。”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干这行十几年了，第一次见服务生这么跟客人顶嘴，还是对着赵姐这种人。
赵姐反倒笑了，笑得很冷，“合理合法？行，那咱们就按合法的来。”
她掏出手机，“我打电话叫律师，告你故意伤害。”
“您请便，监控应该拍到了，是您先伸手，我格挡。正当防卫，不构成伤害。”
赵姐的笑僵在脸上，她没想到这小子懂法。
老周赶紧打圆场：“赵总，消消气，真没必要闹到那一步。书远，你少说两句！”
江书远没再接话，他走到门口，拿起托盘，“周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站住！”赵姐拔高声音。
江书远拉开门。
老周追出来，一把拽住他胳膊，“江书远，你他妈真要捅娄子是不是？”
江书远停住，转头看他，“周哥，我说了，我上班时间不接私活。她动手动脚，我还不能躲？难道非得让她摸了才叫服务到位？”
老周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他松开手，喘了两口气，“行，你有理，你清高，可你知道赵姐什么背景吗？她一句话，能让你在锦都混不下去！”
江书远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可那又怎样，他现在手里捏着二百万，背后站着苏清寒，赵姐那种级别的人物，苏清寒未必放在眼里。
“周哥，赵姐那边，你多担待。我先下班了。”
老周看着他走远，站在过道里，半天没回过神。
这小子变了，以前那个江书远，沉默、顺从，领班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这个江书远，脊背挺得笔直，说话硬邦邦，连赵姐都敢顶。
哪来的底气？
江书远没直接下楼，他拐进消防通道，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苏清寒的微信还停在昨天那条对话上，他打字：“苏总，您还在吗？”
那边没回。
他等了一分钟，又发了一句：“我在615包间门口。”
手机震了。
【进来。】
江书远推开615的门。
包间不大，灯光调得柔和，长沙发上只坐着一个人，苏清寒换了身衣服，米色羊绒衫配黑色西裤，头发散着，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江书远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苏总。”
苏清寒抬眼看他，没说话，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回手里的文件上。
江书远站定，没往前走，他注意到苏清寒的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她刚才在看什么？
“坐。”苏清寒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江书远走过去，坐下，沙发很软。
苏清寒把文件合上，搁在茶几上，“刚才在707？”
“嗯。”
“听见了，赵姐那桌，闹得挺凶。”
江书远没接话。
苏清寒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审视，“刚才在走廊，我跟你说东环的事。”
“市值翻了十倍，我投了二十万，可以得到二百万！”
“对，二百万。”
江书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摁了一下。
“这笔钱到账之后，你打算怎么用？”
江书远抬起头，苏清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看得人脊背发凉。
她在试探。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遍，苏清寒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话，她想看他怎么用这笔钱，是挥霍，是存起来，还是再投进去。
“先还债，我妈化疗的钱，家里的外债。剩下的，存起来。”
苏清寒没接话，等着下文。
“然后，留一部分本金，继续找机会。”
苏清寒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还想炒？”
“嗯。”
“用你自己的钱？”
“对。”
苏清寒沉默了几秒，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
“江书远，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
“第一，融资款一直挂在账上，按季度分红，以东环现在的情况，每年差不多能够分到一百万！”
一百万。
江书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年一百万，什么都不用干，躺着收钱，他甚至可以辞掉白金汉的工作，专心陪她。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一百万听着多，可对他来说，不够，母亲的病要是恶化，需要进口药，一年一百万烧进去都不够响。
他需要更多。
“第二，你也可以撤资，本金加三成分红，我一起给你，具体怎么做，你自己选吧！”
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