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战前安排

赵安在石桌前坐下，开门见山：“你这几日闭关炼化丹药，寨子外头早已乱成一锅粥。那支铁浮屠跟疯狗似的四处窜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各寨苦不堪言。
好在小姐已牵头联络各寨，决意彻底吃掉这支铁浮屠，各寨人马连夜通知完毕。”
他抬眼看向陈成，语气干脆：“小姐让我来问你，此次行动，你是留守寨子，还是随队出征？”
“自然要去。”陈成话音掷地有声，刚将三枚虎魄丹尽数炼化，肉身与功法皆有突破，“正好，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铁浮屠，试试他们是否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赵安也不意外，抬手在他肩头狠狠擂了一拳，力道十足：“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手底下那二十个兵，暂时没法补齐。
铁浮屠在外游荡，寨中屯兵尽数调动，只能等打完这一仗，再给你补全人手。”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玄铁令牌，“当”的一声搁在石桌上，令牌上刻着“百夫长”三字。
“这是你的调兵令牌，虽无固定部曲，但开拔后，校尉会从各寨抽调精锐，编为临时百人队，归你全权指挥。”
陈成颔首，将令牌揣入怀中，拿好武器跟着赵安一同前往校尉府。
......
校尉府议事厅内，各寨首领已然到齐，气氛稍显凝重。
青石寨众人也来到了这里，曹雄神色沉稳，身后立着段鹏、铁塔与马元。
三人见陈成跨进门槛，目光同时一紧。
校场那一战，陈成的强悍，至今仍是他们心头的阴影。
唯有曹雄面色如常，朝陈成撇了一眼，也没打招呼。
黑岩寨来的是孙青扬，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看似弱不禁风，可边境上无人不知。
这老家伙手底下的斥候，是兖州北部诸寨里最顶尖的，能在北蛮眼皮底下探得情报，从无失手。
云丘塞的刘都尉坐在孙青扬身旁，面色沉郁，身后站着一个缠着绷带的年轻人，正是李渭。
他的伤势尚未痊愈，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还有些苍白，可一双眼睛却透着不服输的狠劲。
陈成进门时，他特意多瞥了两眼。
赵若薇端坐在上，神色清冷，赵铭坐在她身侧，周身气场沉凝。
待众人寒暄落座，她径直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北疆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野狼谷的位置。
“铁浮屠的后路，已被彻底切断。”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赵将军已调左将军辖下两支轻骑，连夜穿插至野狼谷以北，封死了他们撤回边境线的所有通道。
他们的探子网也已被孙校尉拔除，各寨外围村落坚壁清野。他们抢不到粮草，就只能缩在野狼谷里啃存粮。按人马消耗推算，至多再撑两三日，便是强弩之末。”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堂内众人，语气陡然转沉：“现在的问题便是，如何将这支铁浮屠吃下去。铁浮屠盘踞在野狼谷西侧，地形复杂若直接合围，包围圈拉得过大，兵力必然分散。
他们一旦集中兵力发起冲锋，咱们任何一个防守点都扛不住，到时候只会被逐个突破，白白损失兵力。”
刘都尉本就性子急躁，闻言猛地拍了下大腿，站起身：“赵校尉，四寨联军加上各寨屯兵，凑个一两千人不在话下！铁浮屠撑死也就一百余骑，老话说十倍围之。
如今咱们人多势众，两军对垒直接碾过去，一人一刀也能把他们砍成肉泥，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浪费功夫？”
黑岩寨的孙烈也跟着抬手捋了捋颌下短须，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点头附和：“刘都尉说得在理，咱们人多势众，硬冲也能冲垮他们，没必要这般谨小慎微，反倒显得咱们怕了这伙北蛮杂碎。”
孙烈虽身形干瘦，却眼神锐利，只是此刻难掩轻敌之色。
接连拔除对方的探子，让他有些轻视这支脱离大部队的铁浮屠。
曹雄身后，段鹏眉头紧锁，铁塔也是面色紧绷。
段鹏与铁塔两人对视一眼，皆未作声。
他们见过铁浮屠的凶悍，自然知道硬冲的代价。
赵若薇尚未开口，曹雄已率先接话。
曹雄面露不屑，这两人已被人数优势冲昏了头脑，居然想着正面击溃铁浮屠。
“老子的人，前些日子在野狼谷北边撞过铁浮屠，一个百人队，连一炷香都没撑住就崩了。正面硬冲？你有本事，就带着你的人去冲一个试试。”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也冷了几分：“铁浮屠不用多，哪怕只有十骑那冲击力，别说十倍兵力，再多加十倍也没用。前排一垮，后排士气瞬间崩散，人再多也只是待宰的羔羊，白白送命罢了。”
“真以为人多就能直接吃下这支铁浮屠吗？”
曹雄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方才那些“十倍围之”的豪言壮语瞬间哑了火。
青石寨被灭了一支百人队，那是血淋淋的教训。
能坐在这个议事厅里的都不是新兵蛋子，稍一掂量便明白。
铁浮屠若真是那么好啃的骨头，边境上也不会悬赏这么多年都没人领到那笔赏金。
“这就是我们要伏击的原因。”赵铭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窄风口的位置，“铁浮屠的强悍在于，寻常刀箭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连人带马撞过来，就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开阔地上，就算说我们这几千人马摆开阵势，也得被冲得七零八落。
但窄风口不一样。这里最宽处不过两丈，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匹马通过。铁浮屠的重甲优势在这里全废了，他们拉不开冲锋阵型，只能排成排往里钻，跑不快，转不开身，连挥刀都怕砍到自己人”
“到时候，我们先派一队人把他们引进来，再用巨石和滚木封死前后出口。峡谷上面，火油罐子往下砸，劲弩对着甲缝射，滚石专砸马腿。不用我们下去拼命，只要把他们困在里面烧半个时辰，再硬的铁砣也得化成铁水。”
转过身，赵铭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厉：“打仗不是赌一口气，不是比人数多少就行。天时、地利、人和，这些你们都不考虑的吗？
但我得告诉你们，青石寨那支百人队，就是硬碰硬没的。他们冲得比谁都勇，结果呢？铁浮屠一个冲锋，就全没了，连尸首都没抢回来。”
堂内彻底安静下来，无人再又异议。
这几日铁浮屠在各寨头上拉屎撒尿，他们不是没派人去剿过。
去多了，铁浮屠掉头就走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去少了，直接就被对方一口吃掉，青石寨和黑岩寨那两支百人队就是这么没的。
打又打不着，追又追不上。
缩在寨子里眼睁睁看着对方耀武扬威，这股窝囊气憋在每个人胸口。
所以一提起联合出兵，个个都恨不得把所有人马全压上去，一战定乾坤。
可赵铭那番话虽然难听，但一字一句，都是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教训。
铁浮屠不怕你人多，就怕你不在开阔地上跟他们打。
赵铭的一番话，也是让急躁的众人冷静了下来。
刘都尉面色凝重，率先点了点头。
孙青扬捋着胡须，长叹一声，神色郑重地跟着颔首。
他们都是跟北蛮打了十几年仗的人，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冷静下来便晓得赵铭说的每一句都在理。
曹雄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赵铭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