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化作游商

此时，陈成早已带人钻进了一处背风山谷。
这里已是靠近联军拉网边缘，再往南就是草原部落的地盘，联军未必敢冒进。
但陈成心里清楚，现在的安全只是暂时的。
等到联军的大网一收，大军不断排查各个山头，他们就是藏得再隐蔽一样会被找出来。
外面风雪漫天，谷内篝火噼啪作响。
周平把缴来的灵药分门别类放好，陈成盘腿坐在火堆旁，从一堆雪山参中拿起根十年份的，丢给一旁的踏雪。
踏雪眼睛半眯卧在身后，也不嫌弃张嘴就啃。
“这冰原部确实是快啊，十几万联军说组建就组建。”陈成拨了拨火，语气很淡。
莫合搓了搓手，凑近火堆，骂了句这鬼天气，随即又压低嗓子问：“大人，那咱们明天可要往回走？他们已经拉起了防线，要是在不断压缩地界，我们怕是藏不了多久了。”
“回去？谁说要回去的。”陈成抬起头，火光把他的眼睛映得极亮，“联军不是把网铺开了吗？那咱们就往网里走。”
周平愣了一下：“大人，您的意思是，往联军腹地钻？”
“对。”陈成拨动火炭，搓了搓手，“我听说雪山部那边也派人来了，正愁没地方打探圣雪山的消息，没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况且眼下整个冰原都被那些大部落给封锁了起来，他们越是觉得我们该逃的时候，我们越要往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走。”
陈成靠坐在篝火旁，将手里那根烧了半截的柴枝扔进火里，忽然问道：“咱们手上现在还能凑出多少大车？”
周平把账册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火光翻了几页，心里默算一遍：“回大人，缴来的物资虽大部分没怎么装车，但凑四十来辆不成问题。而且我们的骡马也够，大人要扮成商队的话，只要把旗号一换，然后混过去应该不难。”
莫合正用匕首削一块冻硬了的肉干，闻言抬起头，咧嘴道：“大人，这法子好啊。冰原上冒雪押货的散商队不少，如今全境封锁，反倒有不少商队堵在联军关卡外头等着放行，冰原部那些收过路费的巴不得多几支商队过去，好多抽点油水，只要把塞点钱想必就能糊弄过去。”
陈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随即他就让周平连夜去整饬车马。
把缴来的皮子、毛料、药材按商队的规制重新码放。
当然陈成自己也没闲着，取出一张空羊皮，让莫合把联军的位置大致画了出来。
莫合久在冰原行走，对周边部族的驻兵点位极熟，没用多久就画了张简略的形势图。
陈成借着火光将图默记在心，然后用匕首将羊皮划成几片，丢进火堆。
翌日天不亮，山谷外的风雪小了些。
陈成开始换回那身北蛮贵族的打扮，狼皮大氅裹到膝下，领口压着半圈黑貂毛，头发用银扣束起，额前压了条细银链。
周平、莫合等人也换回了原来的打扮，皮袄往身上一穿，又往脸上抹了把锅灰，看上去就像是给部族贵人跑腿的零散护卫。
队伍中间的几辆大车被重新码过，外面捆着几卷磨得发亮的旧皮子，看起来是这趟最值钱的货，可毡布底下压的全是武器和弩机。
踏雪早就被马群挤得烦了，陈成只拍了拍它额角，踏雪便踏前两步，周身白光一闪。
重新化作那副丈许高、通体莹白的模样，鹿角如银枝般在雪光里展开。
陈成翻身上去，大氅一扬，整个人顿时高出车队半截。
额前细银链被风吹得轻晃，狼皮大氅裹到膝下，再配上头神异的白鹿。
乍一看去，就像是哪个大贵族出行。
就这样陈成一行人驾驶着四十多辆大车缓缓驶出山谷，朝着联军腹地的方向前进。
“走。”
踏雪迈开四蹄，走在队伍最前，鹿蹄踏碎积雪，身后四十多辆大车缓缓碾出山谷。
一行人借着渐亮的天光，朝联军腹地开进。
路旁几个早起的巡骑远远望见白鹿，忙不迭勒马闪到道旁，连正眼都不敢多瞧。
越往里走冰原联军的巡哨越多，有几次被巡哨拦下后。
周平不慌不忙地上去，把王庭的文书一亮，又塞了把碎银。
那些巡哨看见文书上盖着王庭大印，又见陈成高坐白鹿之上，浑身气度不凡。
哪里还敢多盘问，收了碎银又粗粗扫了几眼便挥手放行。
一行人顺利地往联军腹地前进，而那文书其实就是当初使者带来的，王庭认可黑岩部的文书。
出黑岩部的时候，陈成就一直带着身上，而沿途哨卡见了王庭的大印，根本不敢细看。
陈成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大摇大摆往联军腹地钻。
过了好几道哨卡，他们才遇到了一支真正的小商队。
对方二三十人，十几辆大车，货物用粗布裹得严实。
领队的是个黑瘦老头，见陈成这边人多车多，又见陈成气度非凡，便凑到莫合身边套近乎。
莫合随口应付，说这趟往冰原部大营送药材，顺便带些收些冰原的山货。
老头听后表示想和他们同行，得了陈成的首肯后。
那老头的小商队便跟在陈成的车队后搭伴，缓缓往冰原深处前去。
可车队再往腹地走，麻烦也随之找上门来。
陈成这四十多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有些车轱辘压出来的雪印极深。
有经验的老兵油子一眼就知道载重不轻，沿途虽无人敢拦，但那些巡骑游哨的眼神也随之变了。
从畏惧变成打量，从打量变成贪婪。
尤其是几支大部落出来的游骑，看着白鹿和那几十辆大车，眼底的贪意几乎不加掩饰。
在联军的一处大哨卡前，陈成的车队刚在卡前停稳，一个生得高壮的百夫长就领着人围了上来。
他先远远看了踏雪一眼，又绕着车队转了两圈，抽出刀背挑开车上粗布。
见里面毛皮、药材、银器一应俱全，眼中满是贪婪。
等转到陈成面前，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众人：“好一支通商队，车满得跟贡队一样。你们打黑岩部来，往冰原部大营去？带的货可不止药材吧。”
周平躬身赔笑，忙把王庭文书递上去，又低声说了一串好话。
那百夫长接过文书翻了两页，脸上笑意更浓，却没急着放行，反而看了陈成一眼道：“我们前头刚抓了几个细作，近来冰原上闹白灾，大营有令，过往商队一律严查。你这些东西，得先卸下来，让我们翻个清楚才行。”
他嘴里说着“严查”，可身后几个亲兵已往那几辆最沉的大车去了，一人抄刀一人掀毡，显然是看准了那几车最值钱。
陈成眼底寒意一闪而逝，知道这人只是起了贪念，要借“搜查”名义强吃一口。
可若是真让他把车翻开，里面藏的武器一旦见光，他们麻烦就大了。
可若强行闯关，前面不远就是联军大营，他们这四十多辆车也别想再往前走了。
陈成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名百夫长：“你确定，要翻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