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白灾出现
就连那对大鹿角都被踏雪,收成了一对小巧的银白色角枝,温顺地贴在额前。
若是从远处乍一看,还真像是一匹寻常白马。
陈成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之前拓跋野等人没察觉到踏雪的存在,只当是普通的白鹿群。
多半就是因为它能缩小体型,然后混在白鹿群里毫不显眼。
陈成屈指在踏雪额间轻轻一弹:“能变小不早变,之前是故意憋着劲跟我要参吃?”
踏雪昂了昂头,鼻子里喷出一团白气,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给参,就变回去了。
这白鹿倒是精明,藏着本事装傻充愣,还好把它带出了黑岩部。
不然留它在黑岩部里头,还不知道要被他霍霍多少药材呢。
陈成按住踏雪乱拱的脑袋,商量道:“这样,你以后一直保持这个大小,雪山参我有多少给你多少。如何?”
踏雪黑亮的眼珠转了转,随后点了点头。
陈成也不拖沓,从怀中取出两根二十年份的雪山参,塞进踏雪嘴里。
踏雪低头嚼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
陈成又撕下一小段三十年份的参须含在自己舌下,将剩下的老参掰下一截分给踏雪,自己留了半截。
一人一鹿就这么分了那根三十年份的雪山参。
等陈成把剩下的雪山参仔细包好收进怀里,周平和莫合已经带着人把该装的物资装得差不多了。
几辆拉货的骡车也都重新紧了皮绳,周平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朝陈成小跑过来:“大人,东西都收拾好了,能带的都带上了,剩下那些不好带的都留在了原地。依照吩咐,我们还特意留了些‘痕迹’。”
莫合也凑了过来说道:“大人,这雪越来越大,得赶紧找个能避风的地方扎营了。”
陈成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随后翻身骑上踏雪,踏雪驮着陈成,精神抖擞地迈开步子,朝着队伍前方去了。
周平在后面喊了声“出发”,众人便跟着动了起来,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拉成一条长线,往西北方向缓缓行进。
......
接下来陈成又带着这支人马,在冰原边缘接连动了几次手。
每次都是同样的路数,莫合带轻骑扮马匪从后驱赶,或是当作诱饵。
陈成领着设伏,前后一堵,快打快撤。
贡队的护卫虽一次比一次多,但冰原上本就没多少懂军阵的,更别说能和陈成相提并论了。
那些护卫多是凭借一股血勇厮杀,遇上一轮军阵加持的冲锋,领头的一战死。
就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每一仗都结束得极快。
陈成自从得知天罚之后,每次出手都刻意将军阵铺开,用军阵的煞气遮掩自身气息,以免再引动天雷。
周平起初还担心频繁使用军阵会暴露形迹,可陈成心里有数。
军阵虽显眼,却恰恰成了最好的遮掩。
那些被劫的贡队死无对证,后续来看现场的也只会认为是那些大部落出的手。
要知道军阵在这里可是稀罕物,除非是有传承不然摸不到军阵的边。
随着缴获的物资越来越多,金银、药材、灵草,这些值钱又轻便的,一样不拉全部带走。
至于那些大宗货物,陈成让莫合带人把东西堆在一起。
又故意混进几面其他部落的旗帜,和一些不同部落的刀箭,在现场留下不少‘痕迹’扰乱视线。
周平心思细,还把几具早就准备的马匪尸体从雪里刨出来,丢到现场伪装成马匪袭击。
冰原上的风声也随之紧了起来。
先是贡队频繁失踪的消息传开,几支中小部落的贺礼队伍进入冰原后便再没出来过,连一个报信的人都没逃回去。
紧接着,其他几支大部落的贡队也陆续遭了毒手,有的还能逃出几个活口,可问起来说的却都不一样。
有说是白毛马匪,有说是冰原深处的野人,还有说是一群穿破烂皮袄的恶鬼。
再后来,关于“白灾”的说法便不知从哪儿传了出来。
北蛮人嘴里的“白灾”,本是指冰原上最可怕的一种天象。
大雪封山天地间只剩一片白,牲口没了吃的有冷很快就会被冻死,最后人畜无存。
可如今这个名字有了新的指代,听说冰原附近出现了一伙马匪,神出鬼没,来去如风。
为首之人骑一头白色的大马,脸覆黑铁面甲,从不留活口。
他们只在雪夜和风雪中出现,像白灾一样毫无预兆地吞掉整支队伍。
天一亮,雪一停,他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足迹都找不到。
这伙人专抢通往王庭的贡队,且已得手多次,没有一个部落能幸免。
最让人胆寒的是,从未有人见过这伙人的真实面目。
北蛮人敬畏天灾“白灾”这个名字一起,传得也就越传越快了。
不过半个月,“白灾”二字已经传遍了冰原各个部落。
白灾的传说一出,冰原上的马匪们也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随之闻风而动。
原本散落各处的流窜匪帮在听说贡队富得流油,‘白灾’屡屡得手后,便都起了效仿之心。
一时间,冰原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十股马匪。
少的几十人,多的三四百人,都学着‘白灾’的样子专劫贡队。
冰原上的商路和贡道被搅得彻底大乱,许多小部落的贡队干脆不敢上路了,哪怕绕远路也要避开冰原。
而且这些马匪越聚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
到了后来,已经不满足于劫贡队了。
几股大马匪纠集了几千人,趁夜突袭了冰原边缘的一个叫冰石小部落。
马匪们人多势众,一夜之间便被攻破冰石部落。
整个部族被掳掠一空,女人孩子尽数被抢走。
随着小型部落不断被攻陷,没过几天随着消息传出。
马匪攻破一个只有万人,稍小些的中型部落后。
冰原各部终于坐不住了,冰原部、黑水部、苍熊部等几个大部落开始联合。
随后周边一些中型部落开始纷纷响应,凑出了十几万的联军。
这十几万人分作几路,由大部落的头领分别统领,从几个方向同时压入冰原。
贡道、商路、隘口尽数被锁死,整片冰原被一张大网罩住,连只雪兔都难钻出去。
联军更是放出悬赏:无论何人,带来‘白灾’人头,黄金千两,牛羊百头,再加一块草场。
悬赏传遍雪原不少部落都动了心,一时间,整片冰原都成了陈成的敌人。
马匪们先尝到了冰原部落的厉害,十几万大军由外向内合压,嚣张了没几日立刻就被围住了。
不过十日,几股大匪不是被围歼在山口,就是溃散在雪原深处,再无动静。
整片冰原像被血洗过一般,又恢复了让人脊背发凉的肃静。
可联军要找的‘白灾’,却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