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藐视王庭
那百夫长却不像先前那些游骑,只认得文书上的王庭大印。
他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部落册封的文书。
王庭的大印能糊弄不识字的游哨,却糊弄不了他。
此人能在苍熊部混到百夫长,又在联军哨卡上把持关隘,多少也是识字的。
所以只一眼他便瞧出这不过是王庭册封的文书,不是什么通行令,更不是联军发的通商凭引。
如今大营里十几个部落的首领都在,连雪山部的都派人前来相助。
有这么多靠山在,他还怕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部落酋长?
那百夫长眼里的笑意更深,随手将羊皮卷往陈成脚边一丢道:“王庭的册封文书嘛,我认得。这东西在冰原上算个屁?你黑岩部离这冰原有多远,也敢拿它唬人?你这些车,老子今儿翻定了。”
说罢他也不再看陈成,转身朝身后亲兵一挥手:“来人,把那几辆最沉的车给我拖出来,毡子全掀了,看看底下到底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几个苍熊部的兵早就等不及了,爬上车就要掀开那几辆大车的旧毡。
陈成眼中寒意骤盛,他本以为对方也是大部出身,认出文书好歹也能行个方便。
可这百夫长摆明了是借联军大营的势,来吃他这口肥肉,再退一步,车里的东西要被翻出来。
到那时,要杀的就不只是一个百夫长了。
陈成双腿轻轻一夹踏雪,对方也早就忍不住了,前蹄刨地,猛地往前一窜。
那百夫长刚要拔刀,踏雪的鹿角已经顶到了跟前。
半丈宽的银色角枝正撞在他胸前,把他整个人顶翻在雪地里,头盔滚出老远。
周围苍熊部的兵哗啦一下全亮了刀,可还没等他们围上来。
踏雪已经踏前一步,前蹄重重踩在那百夫长的胸口,将他整个身子压进雪里。
这一下还是收着力道的,若踏实了以踏雪的力道,连人带甲都能踏穿。
即便如此,那百夫长也觉得胸口如压山岳,肋骨咯吱作响,脸憋成了青紫色。
陈成手中长枪一递,冰冷的枪尖抵在他咽喉上,只差半寸便要见血。
“再往前一步,他先死。”
“都别动!”百夫长嘶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又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望向陈成咬着牙道,“你不能杀我,我身后是联军,营寨就在五里之外。你杀了我,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放开他。”
踏雪歪了歪脑袋,似有些不解,却还是收回了鹿蹄,往后退了半步。
百夫长一愣,旋即从地上爬起,只当自己一番狠话已然奏效。
他踉跄着站起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去拍身上的雪:“算你识相。不过今日这事,可没这么容易了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正要招手让亲兵上前,却听陈成道:“把地上的文书捡起来。”
百夫长低头一看,那份文书正落在陈成脚边,已被雪水浸得半软。
他冷笑一声,不但没捡,反而一脚踩上去,斜眼睨着陈成:“事到如今还提什么文书?老子今天偏不捡,你能奈我何?”
“你敢藐视王庭?”
陈成没再和他废话,握着枪杆的五指微微一转,枪尖在雪地中一掠而起。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道血线从百夫长喉头绽开。
起初他没反应过来,还道陈成只是虚张声势,刚要再上前一步,喉间那道血线骤然崩裂。
殷红的血“哗”地从喉间喷出,溅在雪地上。
百夫长瞪圆了眼,拼了命去捂喉咙,指缝里血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嗓子里只有血泡翻涌的咕噜声。
他踉跄着转过身朝后方看了看,随即整个人软倒下去,脸朝下栽进雪里,身子抽了几下,再没了动静。
就在陈成枪尖划开对方咽喉的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陈成听得清楚,手却没停下,那百夫长也已经倒在雪里死了。
远处积雪被铁蹄踏碎,一队骑兵疾冲而来。
当先之人身材壮硕,披着苍熊部的黑皮重甲,满面横肉,正是那百夫长的靠山,苍熊部的千夫长熊山。
熊山今日当值,正坐在哨塔上喝酒,一抬眼就看见远处官道上那条缓慢蠕动的车队。
四十多辆大车,一看就是肥得出油的货。
熊山刚赶到现场,就看见手底下的百夫长就被那年轻人一枪抹了脖子。
火气“噌”地窜上头,但他心里又飞快转念一想:这行人要是被扣上贼匪的名头,那这些货不就成他的了吗?
熊山随即暴喝一声:“好个狗胆!竟敢在关前擅杀巡查百夫长!来人,给我把这帮人拿下!”
身后亲兵纷纷拔刀,将陈成一行人围在当中。
“今日不把你们剁成肉泥,我苍熊部便不配在这冰原上立帐。”
熊山话没说完,陈成俯身探手,抓住地上百夫长的头发,刀光一闪。
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已被他提在手中,陈成将人头往上一举,对熊山喝道:“此人不仅藐视王庭文书,还当众踩踏王印。我不杀他,王庭的威严往哪儿放?
我黑岩部再小,也是王庭治下之部。他苍熊部一个百夫长,也敢踩王庭的文书。莫非整个苍熊部或是说你们整个冰原,都不把王庭放在眼里了?”
陈成将人头往雪地上一掷,手中长枪高高扬起:“弟兄们,有人敢践踏王庭尊严,咱们还等什么?为了捍卫王庭的尊严,兄弟们随我冲!”
熊山听着陈成一句接一句的喊“王庭尊严”,背后顿时惊起一股冷汗。
这“藐视王庭”的罪名,要是扣在苍熊部的头上。
到时候陈成这些人死不死的他不知道,反正苍熊部是死定了。
甚至是整个冰原所有部落,都要为此脱层皮。
熊山额上青筋直跳,眼见对方的护卫已经翻出长枪弯刀,准备列阵冲锋了。
当下他哪还敢继续和对方顶嘴,忙不迭挥手暴喝道: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快住手啊!谁都不许乱动!”
他一边喊一边打马往前,想拦在陈成面前。
陈成哪里会听他的,踏雪鹿角低垂,直直往他亲兵队里撞去。
熊山见状,吓得连缰绳都差点握不住,连声吼道:“这位兄弟!这是误会,全是都是误会啊!我们也是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混账冒犯王庭,死有余辜,我苍熊部绝无藐视王庭之心!”
说完熊山猛一转头,对身旁一个亲兵急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滚去大营,请大营速派人来!”
那亲兵如蒙大赦,拨马就往大营方向狂奔。
“都停一停,有话好说!”
熊山勉强挤出几分笑,却比哭还难看,他现在只想立刻平息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