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贡品血税

哈察愣了一下，如实道：“大人，您是不知道，再过一个多月就年底了，各部都要给王庭进贡。今年女皇刚平定内乱登基，各部除了常例的贡品外，怕是还得再备一份厚礼庆贺。
雪山部今年的贡品里，百年以上的雪山参绝对少不了，但都是要送进王城的。”
说着，哈察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陈成：“大人，您不会是想……”
“没错，既然百年雪山参锁在雪山部的族库里我们换不到，那送去皇城的贡品，总不能也飞了吧？”陈成嘴角勾了勾，指向地图上雪山部前往皇城的路线。
“大人，可那是给王庭的贡品啊！”哈察有些急了，他也没想到陈成有如此胆量敢去动贡品，“真劫了，王庭肯定会严查的，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黑岩部就完了呀！”
“谁说用我们的身份劫？”陈成笑了笑，眼神冷得很，“今年雪灾这么严重，冰原上的部落早就活不下去了，相互之间抢些东西的还少吗？
到时候我们抢完就往冰原方向撤，把线索指向冰原上的部落。到时候就算雪山部和王庭怀疑，也只能去找冰原部落的麻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大人，这不是身份的事！”哈察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像雪山部这种顶尖大族的进贡队伍，随行护卫绝不简单，少说也得有神宫境的强者跟着，说不定还有更强的武者暗中护持。
听说之前西边有个大部落，想趁着雪灾浑水摸鱼劫大族的贡品。结果刚动手就被进贡队伍里的强者给全部拿下了，王庭知道后，联合大族直接把那大部落踏平了，老幼妇孺都贬为了奴隶！”
哈察咽了口唾沫，苦口婆心地劝：“大人，这些大族少说也传承了几百年，底蕴深着呢，真不是我们现在能惹的。
您要是真缺东西，咱们可以去劫那些中小部落的贡队，他们护送的人弱，抢了也没人会深究，雪山部的，咱们真碰不得啊。”
陈成心中默默估算着自身实力，如今他是御虚中期。
在不动用罡气情况下，单凭肉身他就能横扫御虚境的对手。
要是用上护心丹，在能动用明王法身的情况下，倒也能勉强拿下聚丹。
但要是真对上神宫境，他确实没有把握能够短时间内，将其拿下。
更别提队伍里可能还有更强的存在，看此事得从长计议了。
“那贡队里一般有多少个神宫境？”陈成看向哈察问道。
“这就不好说了，应该至少得有两三个吧。往年冰原上再乱，也没怎么听说过大族被劫贡品的事。”哈察挠了挠头道。
陈成点了点头，也没再提抢劫的事：“行，我知道了。此事你先别声张，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探探情况。至于动不动手，等摸清楚状况再说。”
哈察见陈成暂时打消了念头，也是松了一口气，只盼着对方千万别冲动。
等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自己本来要问的正事。
哈察搓了搓手，脸上又带了愁容：“大人，雪山部的事咱们可以慢慢再谈，但咱们自己这边，有件事得拿个主意。”
“说。”
“咱们现在占了完颜部的地盘，收了商税，大小也算一方势力了。”哈察斟酌着用词，“按北蛮的规矩，有了地盘的大部落，得定期给王庭交税、送贡品，这两样万万不能少。
不然王庭现在刚平了内乱，正是立威的时候，随便安个不服王化的罪名，就能派兵来剿，咱们这点人，挡不住王庭的大军。”
“等等。”陈成抬手，打断了哈察，“你说的这送贡品我知道，这交税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大人。”哈察解释，“北蛮的规矩，王庭只会向大部落和顶尖大族收税，大部落再向自己治下的中小部落收，一层一层往下摊。
每年年底，王庭都会派税收官到各大部落里核账收税。咱们占了完颜部的旧地，这税收官迟早要找上门的。”
说着哈察有些尴尬道：“之前这地方中小部落扎堆，一半是躲王庭的内战，另一半就是因为躲大部落的税。而这里之前没大部落入驻，王庭的税收官也因为完颜部落的原因，没来管这地方。
所以我们这些中小部落，就趁机跑到这里避难。
周边的其他大部落也不是不想占这块地，除了忌惮王城的完颜部落外。也是怕占了之后，既要给王庭交税，到时候完颜部落回来他们又得还回去，白白交两份税。
那些中小部落这么快就奉大人当主，除了大人您能打、出手大方之外。也是怕税收官突然过来收税，所以有我们在前头顶着，他们能安心点。”
“大人，我都打听过了。周边的赫连部和拓跋部，前两天已经接了王庭的税收官，现在正核算税收和贡品呢。我就怕那些税收官听说咱们立了黑岩部，转头就过来找咱们要税收和贡品。
他们真要是来了，咱们可怎么办啊！”哈察有些焦急道。
“慌什么，我问你这赫连部和拓跋部，都交了多少？”陈成问道。
“赫连部能拉上马的青壮就有三万多，老幼妇孺加起来有十几万，此次交了五千匹战马和五千张皮子，另外的贡品还没算。
拓跋部也差不多，两万多青壮，交三千五百匹马、四千张皮子，另加百斤铁矿。”哈察苦着脸，“这还只是常例，今年新皇登基，怕是还得额外加一份贺礼，算下来快是两个部落一整年的收入了。”
“够狠的。”陈成挑了挑眉。
他收商税才收一成，王庭这一开口直接刮走近乎一年的家底，比他还黑。
也难怪这完颜虎要举全族之力进王城，不进王城完颜部就得被王庭抽一辈子的‘血税’。
当然这‘血税’不会到此就结束，这还只是平常不作战的税收。
像之前内乱时，王庭还会转头向大部落们，抽各种各样的‘税’。
而这些大部落交完了税，转头就往治下的中小部落身上摊。
层层往下盘剥，多少中小部落就是这么被抽垮的。
哈察和莫合的部落，就是被那些大部落给抽的，不得不举家逃到缓冲区求活了。
而王庭却很乐意看着大部落这样干，税定得重，大部落就没余粮养兵造反。
中小部落被大部落压着，也只能依靠着王庭为他们做主。
这就是北蛮的规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陈成也明白，这血税虽然抽的狠，但却又不得不交。
交了，王庭才认黑岩部是正经的北蛮部落，他这个黑岩部才算名正言顺的部落，以后和其他部落打交道，做生意才站得住脚。
不交，他们永远都是占山为王的山匪，王庭和大部落想什么时候剿就什么时候剿，那些中小部落也不会真的服他们。
哈察满怀希冀地看向陈成，他是真的希望陈成能想通。
只要交了血税，黑岩部就是王庭承认的大部落了。
他们这些人就再也不是流窜的马匪，能名正言顺在这片草原上生活，不用天天担心被剿。
他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就看见陈成面露凶光。
哈察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来北蛮多久啊。
这位大人怎么适应得这么快？
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北蛮人，还要北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