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白鹿入境

“行了，别哭丧着脸。”陈成瞥了他一眼，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血税要交，贡品也要备，咱们刚立足，不能在这种事上出错。
你多派几个机灵的，除了雪山部，再去探探周边其他几个大部落。今年给王庭的贡品和新皇贺礼都是什么规格、走哪条路、有多少人护送，都给我摸清楚。”
“大人，您还真要劫啊？”哈察哭丧着脸，“劫一个雪山部就够灭咱们九族了，可不能再动其他部落的念头了！”
“想什么呢。”陈成笑骂了一句，“我们刚占了这块地，脑子坏了才明着跟王庭对着干。让你去探，是想看看其他部落都给什么、给多少，咱们照着规矩来便是，到时候顺道一起去皇城进贡。
别给多了引人注意，也别给少了让王庭找借口找事。知己知彼，懂不懂？”
哈察愣了愣，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赶紧点头：“懂！懂！这事简单，我有几个熟人在赫连和拓跋部当差，很快就能把消息探明白，保证咱们部进贡不吃亏，也不会落了把柄！”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原来大人是真打算正经交税当差，刚才是自己多虑了。
看着哈察如蒙大赦的样子，陈成没再多说，等他掀帘子出去后。
陈成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冷了下来，盯着地图上王庭的位置。
在大乾的时候，商队过关都要给他交税，勋贵走私也要暗中给他塞好处才能同行，从来都是别人给他交税的。
没想到来北蛮后，占了块地盘，什么都还没干就要先给北蛮王庭交什么‘血税’、贡品、贺礼，真是哪哪都有要花钱。
在大乾的时候，他是朝廷的边军，得守军法，不能明着乱来，就连对付勋贵的商队都得偷偷黑吃黑。
到了北蛮，他还守什么狗屁规矩？
真要老老实实交税当顺民，那他当初假死逃出来干嘛？
还不如回大乾让九皇子押回京城算了。
所以陈成打算等哈察把那些大部落的底子都摸透了，他就带莫合去干一票大的。
至于哈察，这小子自入北蛮以来，一门心思想把黑岩部做大。
想要个王庭承认的大部落出身，反倒不如以前当马匪时来去自在，天天怕东怕西的。
这事要是跟他说，他肯定又哭丧着脸劝半天，索性不告诉他省些麻烦。
还是莫合好，小部落出身，没什么别的想法干活儿也豁得出去，还不会多嘴。
......
雪后初晴，一群通体雪白的鹿群，被赫连部的狩猎队给盯上了。
二三十个赫连部的猎手骑着马追了一路，眼看着鹿群跑进了黑岩部的地盘，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追着鹿群闯了进来。
在他们眼里，这刚成立的黑岩部不过是群占了完颜部旧地的马匪。
连王庭的‘血税’都没有交过，根本不算个正经的大部落。
没成想他们刚追出去没多远，身后又传来马蹄声，拓跋部的狩猎队也是追着鹿群过来了。
两边本就因为抢牧场有旧怨，这会儿在黑岩部的地界里碰上。
得知对方也是来和自己抢这群白鹿的，气氛更是剑拔弩张了起来。
“拓跋部的狗东西，这群白鹿是我们先发现的，识相的话就给我，滚远点！”赫连部领头的年轻人勒住马，手按在刀柄上，满脸不耐烦。
拓跋部的领头嗤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弓：“草原上的东西，想来是谁抢到了就是谁的。你们赫连的脸还真大，敢把黑岩部的地盘当成你们家的？”
两边谁也不服谁，剑拔弩张地对峙着，都想先一步拿下白鹿群。
好送给王庭来的税收官当贺礼，压根没把脚下这块地的主人放在眼里。
两人闹出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附近小部落的注意，等弄明白怎么回事后，他们立马跑去陈成那报信去了。
陈成定的规矩早就在周边传开了，但凡有外人闯地界、有马匪出没，来报信的都有重赏。
盐巴粮食管够，够小部落吃用好几个月。
这种天大的好事就出现在眼前，还没等其他人弄清楚情况，就有人翻身上马往黑岩部的大营跑。
那牧民骑着匹瘦马，慌慌张张往大营方向赶，正好撞上巡逻回来的周平。
周平见对方脸冻得通红，神色慌张的跑来大营，立刻勒马拦住：“出什么事了？跑得这么急？”
“大、大人！”牧民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利索，“赫连部和拓跋部的人，追着一群白鹿闯进咱们地界了！就在西边的雪谷里，两边要打起来了！”
周平脸色一变，这可是大事，立刻拨转马头：“你跟我来，去见大人！”
进了大帐，牧民哪见过这阵仗，赶紧跪下行礼，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两边各有二三十人，都是周边两个大部落的年轻人，带着硬弓弯刀，追着一群白鹿就闯进来了，现在正吵着要动手，眼看就要见血了。
陈成听完冲周平抬了抬下巴：“拿一袋盐巴给他。”
牧民愣了一下，看着周平递过来的满满一袋粗盐，眼睛瞬间亮了。
在北蛮这一袋粗盐比银子还金贵，这一袋够他们全家吃上大半年的。
他赶紧双手接过来，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是定金。”陈成语气平淡，“你说的要是属实，回头再赏你两袋粮食、一张兽皮。要是敢撒谎，你知道后果。”
“不敢！不敢！”牧民赶紧把头磕在地上，“小的叫阿木尔，是黑石沟部落的！我以部落的名义向天起誓，我所说的全是真的，有半句假话，叫我全家被雪狼叼走！”
“起来吧。”陈成点了点头，起身披了件狐皮大氅，“前面带路。周平，你带点人跟我走一趟。”
“是！”
等陈成带着人赶到的时候，赫连和拓跋的年轻人已经那群白鹿被围在中间，双方已经要动手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陈成催马上，让两边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赫连部的领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后的人不是很多，嗤笑一声：“你就是这黑岩部的头？识相的就滚远点，我们赫连和拓跋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马匪头子管。
这白鹿我们要抓了送给皇城来的贵人，耽误了正事，到时候踏平你们这破部落！”
旁边拓跋的人也跟着哄笑，显然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陈成看着他们年少气盛的样子，忽然笑的很开心：“这白鹿进了我黑岩部，就是我黑岩部的。就连你们从进入我的黑岩部那一刻开始，按规矩，你们也算是属于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