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九部分 灵魂的审判
努瓦尔蒂埃脸色苍白,表示他想说话。
瓦朗蒂娜起身去拿字典。努瓦尔蒂埃注视着她,眼睛里流露着明显的不安。
果然,姑娘感到血涌到头上,脸颊通红。
“嘿!”她大声说道,语调依然很快活,“这很奇怪,我感到一阵眩晕!难道是阳光晃了我的眼睛吗?……”说着,她抓住窗子的插销。
“根本没有阳光。”莫雷尔说道,他看到努瓦尔蒂埃的表情,比看到瓦朗蒂娜的不适更加让他不安。
他跑到瓦朗蒂娜身边。
姑娘微微一笑。“放心吧,爷爷,”她对努瓦尔蒂埃说道,“您也放心吧,马克西米里安,没什么,已经过去了。听!我好像听见院子里有马车声?”
她打开努瓦尔蒂埃的房门,跑到走廊的窗前,又匆忙跑了回来。
“是的,”她说道,“是当格拉尔夫人和她女儿来看我们了。再见,我得走了,因为他们肯定要到这里来找我。回头见,您跟爷爷一起待一会儿,马克西米里安先生,我保证不会多留她们。”
莫雷尔目送她走开,看到她关上房门,听见她上了那道通向德维尔弗尔夫人房间和她自己房间的小楼梯。
等她一走,努瓦尔蒂埃就示意莫雷尔去拿字典。莫雷尔从命,他在瓦朗蒂娜的训练下,很快就学会了理解老人的意图。
尽管他已经熟悉了这个工作,但因为需要把二十四个字母从头到尾过一遍,再到字典里去查找每个词,所以,直到十分钟之后,老人的思想才用下面的语言表达出来:“到瓦朗蒂娜房间去把盛水的瓶子和杯子拿来。”
莫雷尔立刻摇铃叫来替代了巴鲁瓦的仆人,以努瓦尔蒂埃的名义下达了这个命令。
仆人很快就回来了。瓶子和杯子都是空的。
努瓦尔蒂埃示意他要说话。“为什么杯子和瓶子都是空的?”他问道,“瓦朗蒂娜说她只喝了杯子里的一半啊。”
翻译这个问题又用了五分钟。
“我不知道,”仆人回答,“不过,女仆正在瓦朗蒂娜小姐的房间里;可能是她把水倒了。”
“快去问她。”莫雷尔说道,也翻译了努瓦尔蒂埃的目光。
仆人走了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瓦朗蒂娜小姐在去德·维尔弗尔夫人房间之前,先回自己的房间,她口渴,就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了,至于瓶子里的水,爱德华先生把它倒给鸭子做池塘了。”
努瓦尔蒂埃抬头仰望苍天,就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从这时起,老人的目光就盯住房门,不再离开。
瓦朗蒂娜看到的确实是当格拉尔夫人和她的女儿,仆人把她们领到维尔弗尔夫人的房间,因为她吩咐在那里会客。这就是为什么瓦朗蒂娜要经过自己的房间,她的卧室跟继母的房间在同一层,中间只隔着爱德华的房间。
两个女人带着那种正式访问时的拘谨,意味着她们有要事相告。
同是社交场上的人,对这种微妙的变化很敏感。德·维尔弗尔夫人立刻用同样的庄重回答她们的严肃。
这时,瓦朗蒂娜走了进来,于是,她们又重复了一遍女人之间的屈膝礼。
“亲爱的朋友,”两个姑娘互相拉起手,男爵夫人说道,“我今天跟欧热妮一起来,首先把小女即将与卡瓦尔坎蒂亲王成婚的消息通知您。”
当格拉尔坚持用亲王这个称呼,这位平民出身的银行家觉得这个头衔比伯爵好听。
“那么,请接受我最诚挚的祝贺。”德·维尔弗尔夫人说道,“卡瓦尔坎蒂亲王先生看上去是一位人品难得的青年。”
“听我说,”男爵夫人微笑着说,“作为朋友之间,我应当说,亲王并没有达到我们期望于他的高度。他身上有一种很怪的东西,让我们法国人一下子就能发现他是意大利或者德国绅士。不过,他显得心地善良,人也聪明,至于门第嘛,当格拉尔先生认为他家财万贯,他就是用的这个词。”
“还有,”欧热妮一边翻看着德·维尔弗尔夫人的画册,一边说道,“再补充一句,夫人,您对这个年轻人也有一种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