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八部分 复仇的尾声
“是的,”博尚说道,“都是些不攻自破的谣言,要是再有人来散布,我首先出来辟谣。所以我们不要再谈这件事了。”
“阿尔贝会告诉您,”伯爵又说道,“这还是我给他出的主意呢。喏,”他接着说,“你们看,我刚忙活了一个上午,我想,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让人讨厌的时候呢。”
“您在干什么呢?”阿尔贝问道,“我觉得您好像在整理文件嘛。”
“整理文件,感谢上帝,不是!我的文件向来井井有条,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文件,我是在整理卡瓦尔坎蒂先生的文件。”
“卡瓦尔坎蒂先生的文件?”博尚问道。
“哦,是啊!您不知道这是伯爵引荐的那个年轻人吗?”莫尔塞夫说道。
“不是的,这件事我们得说明白,”基督山回答,“我从来不引荐任何人,更不会引荐卡瓦尔坎蒂先生。”
“他要取代我娶当格拉尔小姐了,而这件事,”阿尔贝竭力做出笑容,继续说道,“估计您也能想到,亲爱的博尚,它让我痛不欲生。”
“什么!卡瓦尔坎蒂要娶当格拉尔小姐?”博尚问道。
“啊哈!难道您是从天涯海角回来的吗?”基督山说道,“您,一个记者,信息女神
的丈夫!整个巴黎都在谈论这件事呢。”
“那么,伯爵,是您促成的这桩婚事吗?”博尚问道。
“我?哦!嘴上积点德吧,传播新闻的先生,千万别去说这种话!我,上帝!促成一桩婚事?不,您太不了解我了。正相反,我竭尽全力反对这件事,我拒绝去为他提亲。”
“啊!我能理解,”博尚说,“这是由于我们的朋友阿尔贝。”
“由于我?”年轻人说道,“哦!不,我可以发誓!正相反,伯爵可以为我作证,我始终求他帮我搅黄这件婚事,幸亏今天终于吹了。伯爵说我不应当感谢他,也好,那我就像古人那样,供一个无名之神吧。”
“听我说,我确实没起什么作用,以至于那位岳父和那位年轻人,他们对我都很冷淡,倒是欧热妮小姐让我觉得对婚姻不那么热衷,看到我毫无促使她丧失宝贵自由的意思,反而依然对我很亲近。”
“您是说他们的婚事很快就要办了?”
“啊!上帝!是的,我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我呢,根本不了解那个年轻人。别人说他很富有,出身名门,但对我来说,这类事只是传说而已。我劝过当格拉尔先生,嘴唇都磨破了,可他就是迷恋那个卢卡人。我甚至提醒过他一件在我看来十分严重的事:那个年轻人小时候曾经失踪过,让吉人赛人给拐走了,要么就是让家庭教师给弄丢了,这事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父亲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在这十几年的流浪生活里,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只有天知道,嗯!这些话全都白说。他们让我给少校写信,跟他要证件,这不,证件都在这里。我这就给他们寄去,但我也像彼拉多那样,把手洗净。”
“那达尔米伊小姐呢,您夺走了她的学生,她给您什么脸色看呢?”
“天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她好像要去意大利。当格拉尔夫人对我说起过她,还请我给演出经理写过几封推荐信,我给瓦莱剧院的经理写了封信,他欠我的人情。您这是怎么了,阿尔贝?您看上去很不快活,您是不是不知不觉地爱上当格拉尔小姐了?”
“至少我自己没感觉到。”阿尔贝忧郁地笑着说。
博尚开始欣赏起墙上的画来。
“可是,”基督山继续说道,“您反正跟平时不大一样。嗯,您怎么了?说说看。”
“我头痛。”阿尔贝说道。
“哦!亲爱的子爵,如果是这样,我可有灵丹妙药送给您。我每次不舒服,一用就灵。”
“什么药?”年轻人问道。
“出门旅行。”
“真的?”阿尔贝问道。
“对,喏,我最近心里也非常烦恼,我想出去。您愿不愿意咱们俩一起旅行?”
“您?心情不快,伯爵?”博尚说道,“您能有什么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