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八部分 复仇的尾声
“不是。”
“真正的原因,莫雷尔?”伯爵说道,“连这个年轻人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盲目行事。真正的原因,只有我和上帝知道。不过我可以用名誉担保,莫雷尔,那就是,知道真正原因的上帝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这就够了,伯爵。”莫雷尔说道,“谁是您的第二个证人?”
“除了您,莫雷尔,和您的妹夫埃马努埃尔之外,我在巴黎不认识别的值得我如此信任的人。您认为埃马努埃尔会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我可以为他向您担保,就像我为自己担保一样,伯爵。”
“好!这些对我足够了。明天早晨七点钟到我家,可以吗?”
“我们一定到。”
“嘘!开幕了,快听吧。我听这部歌剧总喜欢一个音符也不漏掉;《威廉-退尔》这部歌剧的音乐实在太美了!”
第八十九章 夜
按照习惯,基督山先生一直等到迪普雷唱完了那句著名的“跟我来!”之后,才站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莫雷尔与他告别,再次保证将与埃马努埃尔于次日早晨七时准时到他府上。然后,伯爵登上自己的马车,依然满脸沉静和微笑。五分钟之后,他回到自己家里。这时,除非不了解伯爵的人才会弄错他进门后对阿里说话时的表情:“阿里,把象牙柄的手枪给我拿来!”
阿里把枪匣拿给主人,后者开始仔细地察看那些武器,对一个将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这堆铁和铅的人来说,这种细心也很自然。这是基督山请人特制的专门在房间里打靶用的手枪。只要轻轻一按扳机,子弹就会悄然无声地飞出枪膛,用打靶术语来说,隔壁房间里的人根本想不到伯爵正在练手艺。
他正握住手枪,在一块当靶子用的铁板上寻找瞄准点时,书房的门开了,巴蒂斯坦走了进来。
伯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透过打开的房门,看到一个蒙面纱的女人站在隔壁房间的阴影里,是跟在巴蒂斯坦身后进来的。她注意到伯爵手中拿着手枪,看到桌子上放着两只剑,就冲了过来。
巴蒂斯坦用目光请示主人。伯爵向他使了个眼神,巴蒂斯坦便退了出去,随手关上房门。
“请问您是哪一位,夫人?”伯爵问那个蒙面纱的女人。
陌生女人环顾了一下四周,以确认屋里再无别人,然后,深深地躬下身子,仿佛要跪下似的,双手合十,用绝望的语调说道:“埃德蒙,您不会杀死我儿子吧!”
伯爵向后退了一步,轻轻叫了一声,手中的枪掉到地上。
“您在说谁的名字,德·莫尔塞夫夫人?”他说道。
“您的名字!”她大声说道,同时揭开面纱,“您的名字,也许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忘掉,埃德蒙,现在来看您的不是德·莫尔塞夫夫人,而是梅尔塞黛丝。”
“梅尔塞黛丝已经死了,夫人,”基督山说道,“我不认识其他叫这个名字的人。”
“梅尔塞黛丝还活着,先生,梅尔塞黛丝还记得,因为只有她刚一见到您,甚至还没见到您,只听到您的声音就认出了您,埃德蒙。从那时起,她就一步一步地紧紧地跟随着您,她监视着您,她对您充满了恐惧,她无须寻找,就知道德·莫尔塞夫先生所受到的沉重打击来自何方。”
“您是想说费尔南吧,夫人,”基督山说道,语气里带着苦涩的讥讽,“既然我们在回忆我们昔日的名字,那我们就把它们全部端出来吧。”
基督山在说费尔南的名字时,脸上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梅尔塞黛丝感到一阵恐怖的战栗传遍全身。
“您看,埃德蒙,我没有弄错吧!”梅尔塞黛丝大声说道,“而且,我有理由对您说,请对我的儿子手下留情!”
“谁告诉您说我恨您的儿子呢,夫人?”
“谁也没告诉我,上帝!不过一个母亲有特异功能。我全猜到了,我今晚跟着他去了歌剧院,躲在楼下的一个包厢里,看到了一切。”
“既然您看到了一切,夫人,那么您一定看到费尔南的儿子当众侮辱了我。”基督山用令人恐惧的平静语气说道。
“哦!发发慈悲吧!”
“您看见了,”伯爵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的一位朋友莫雷尔先生拉住了他的手,他就会把手套扔到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