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八部分 复仇的尾声

“亲爱的马克西米里安,”伯爵打断他的话,说道,“听听迪普雷这一句唱得多动听啊:

啊,玛蒂尔德!我心中的偶像。

“喏,在那不勒斯还是我头一个认出了迪普雷,并且头一个为他鼓掌叫好的呢。唱得好!真好!”

莫雷尔明白他不便再说什么,只好等着。

阿尔贝争吵结束时拉开的大幕又很快落下来了。这时有人敲门。

“请进。”基督山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的不安。

博尚出现在门口。

“晚安,博尚先生,”基督山说道,就像是晚上头一次看到记者似的,“请坐。”

博尚躬身致意,走进来,坐下。“先生,”他对基督山说道,“正如您看到的那样,我刚才陪德·莫尔塞夫先生来过。”

“这就是说,”基督山笑着说,“你们大概刚刚共进晚餐。我看到您比他审慎,心里很高兴,博尚先生。”

“先生,”博尚说道,“我承认,阿尔贝不该那么冲动,我以个人的名义前来向您表示歉意。现在我已经道歉,您当然也明白,这是我本人的歉意。伯爵先生,我要对您说,我认为您是一位堂堂正正的绅士,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我想请您对您与约阿尼纳的关系作些解释,然后,我还想说几句关于这位希腊姑娘的话。”

基督山用嘴唇和眼睛示意对方打住。“得!”他又笑着说,“这一下我的全部希望都落空了。”

“此话怎讲?”博尚问道。

“您一定迫不及待地想给我制造一个怪诞的名声。照您看来,我是一个莱拉,是个曼弗雷德,是个鲁思文式的人物;然后,等到大家都把我看做一个行为乖张的怪人时,您又对您制造的这个怪诞的典型充满了爱,再竭力把我变成一个庸人。您希望我是一个俗不可耐的芸芸众生,最后,您就来找我进行解释了。得了吧!博尚先生,别逗我了。”

“不过,”博尚语气高傲地说,“有时一个人的良知会驱使他……”

“博尚先生,”怪人打断他的话,说道,“能够驱使基督山伯爵先生行事的,只有基督山伯爵先生本人。所以,关于这一点,请您就不必多说了。我一向我行我素,博尚先生,而且,请相信我的话,我总是做得很好。”

“先生,”年轻人回答,“您不能对正直人这么无礼,人的信誉应当有所保障。”

“先生,我本人就是活生生的保障,”基督山回答,表情平静,但目光咄咄逼人,“我们两人都想抛洒自己血管中流淌的鲜血,这就是我们相互的保障。请把这个答复带给子爵,告诉他,我会在明天上午十点以前看到他的血是什么颜色。”

“这么说,”博尚说道,“我只好明确决斗事宜了。”

“这对我本来是无所谓的事,先生,”基督山说道,“实在不必为这点小事来影响我看戏。在法国,人们用剑或者手枪决斗;在殖民地,是用马枪;在阿拉伯国家则用匕首。请转告您的委托人,尽管我是被侮辱者,但我要一怪到底,所以,让他选择武器,我会接受他的选择,不会争辩,也不会反驳,什么我都接受,您听清楚了吗?即使抓阄也可以,尽管这样做很愚蠢。不过,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我永远胜券在握。”

“胜券在握!”博尚重复着,惊慌地望着伯爵。

“那当然,”基督山轻轻地耸耸肩,说道,“否则我就不会跟德·莫尔塞夫子爵决斗了。我一定会杀死他,理当如此,也必然如此。只不过,请在今天晚上到我家通知一下所用武器和决斗时间,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

“用手枪决斗,明天早晨八点,在万森森林。”博尚回答,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清对手究竟是个傲慢的牛皮大王呢,还是一个不凡的超人。

“好吧,先生。”基督山说道,“现在一切都解决了,请您让我听歌剧吧,告诉您的朋友阿尔贝,今晚不要再回来找我,他那种浅薄的粗暴只能伤害他自己。让他回家好好睡觉吧。”

博尚惊诧地退了出去。

“现在,”基督山转身对莫雷尔说道,“我可以指望请您当我的证人吧?”

“那当然,”莫雷尔回答,“我听您的吩咐,伯爵。不过……”

“什么?”

“有一点很重要,伯爵,就是我必须知道真正的原因……”

“就是说,您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