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七部分 毒药
“不过,”德·维尔弗尔夫人接着说道,“您并不知道,先生,我历来反对这桩婚事,但是我无能为力。”
努瓦尔蒂埃用那种期待进一步说明的目光看着儿媳。
“我知道您憎恶这桩婚事,既然现在吹了,我来对您说一句无论德·维尔弗尔先生还是瓦朗蒂娜都不会说的话。”
努瓦尔蒂埃的目光在问:“究竟是什么话。”
“我以一个唯一有权利请求您的人来请求您,先生,”德·维尔弗尔夫人继续说道,“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无利可图的人。我请求您把您的财产留给您的孙女,我无须请求您给她宠爱,因为这一向属于她。”
努瓦尔蒂埃的目光一时犹豫不决,无疑在琢磨她这一举动的动机,却不得而知。
“我能否期望,先生,”德·维尔弗尔夫人又说,“期望您的意图与我刚才的请求是一致的呢?”
“是的。”努瓦尔蒂埃回答。
“既然如此,先生,”德·维尔弗尔夫人接着说道,“那我就怀着感激的心情高兴地告辞了。”
她向努瓦尔蒂埃先生致意,然后离开。
果然,第二天,努瓦尔蒂埃让人把公证人请来:第一份遗嘱被撕毁,又立了一份新的遗嘱,上面写明将他的全部财产留给瓦朗蒂娜,条件是不要让她离开他。
于是,外面有人计算了一下,德·维尔弗尔小姐作为德·圣梅朗侯爵和侯爵夫人的继承人,如今又再次得到她祖父的宠爱,日后大约有三十万利弗尔的年息。
正当维尔弗尔家撕毁婚约的时候,德·莫尔塞夫伯爵接待了基督山的来访。为了表达他对当格拉尔的热情,他穿上少将制服,佩戴上全部勋章,让人套上最好的马。这样打扮好之后,他来到当坦街,让下人去禀报,这时,当格拉尔正在进行月底结算。
这几个月以来,谁在这种时候来访,都不会见到银行家的好脸色。因此,一见到这位昔日故交的模样,当格拉尔就摆出一副十分庄重的样子,煞有介事地端坐在扶手椅里。
莫尔塞夫本来一向为人刻板,此刻则一反常态,摆出一副笑脸,显得和蔼可亲。他深信自己的开场白会受到欢迎,就单刀直入地说:“男爵,我来了。很长时间以来,我们总是围着昔日说定的那件事绕弯子……”
莫尔塞夫本以为银行家的不快来自他的沉默,一听见这话脸上就会绽开笑容,然而相反,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张面孔变得更加无动于衷,更加冷漠了。
这就是莫尔塞夫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停住的原因。
“哪一件事啊,伯爵先生?”银行家问道,那表情就仿佛心里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哦!”伯爵说,“看来您非常讲究礼仪,亲爱的先生,您是在提醒我这件事应当完全按照礼仪的规定去办。好吧!可以,请原谅我,鉴于我只有一个儿子,而且我是第一次想到给他成亲,我还得学习呢。所以,我感到抱歉。”
莫尔塞夫勉强咧了咧嘴一笑,站起身,向当格拉尔深深鞠了一躬,对他说道:“男爵先生,我很荣幸地为犬子阿尔贝·德·莫尔塞夫子爵向您的千金欧热妮·当格拉尔小姐求婚。”
当格拉尔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表现出莫尔塞夫所期待的热情,反而皱了皱眉头,根本没有请站在那里的伯爵坐下。
“伯爵先生,”他说道,“在给您答复之前,我需要考虑一下。”
“需要考虑!”莫尔塞夫说道,他越来越吃惊了,“八年前我们就谈过这件事,难道您还没有时间考虑吗?”
“伯爵先生,”当格拉尔说道,“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从而使那些您本来以为已经考虑好的事情还要重新考虑。”
“这话是什么意思?”莫尔塞夫问道,“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男爵!”
“我想说,先生,两个星期以来发生了很多新情况……”
“对不起,”莫尔塞夫说道,“我们不是,或者说是在演戏吧。”
“什么叫演戏,这叫什么话?”
“好吧,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那我求之不得。”
“您见过基督山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