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五部分 播下复仇的种子
此外,欧热妮身体的其余部位也和我们刚刚试图描绘的头部协调一致。正如夏托-勒诺所言,她活脱儿就是狩猎女神狄安娜,只是,她的美貌中有某种更加坚定、更加粗犷的东西。
如果说她所受的教育也有什么可挑剔,那就是与她身体的某些特征一样,似乎也有些男性化。确实,她能流利地讲两三种语言,善于绘画,能做诗谱曲,她尤其喜爱音乐,常与在寄宿学校读书时的一位女友共同切磋,那位女友虽然家境贫寒,但据说先天条件极好,有希望成为出色的女高音歌唱家。还说,有位大作曲家对她寄托了父亲般的厚望,正在辅导她,希望有朝一日她的金嗓子会给她带来滚滚财源。
这位年轻的女歌唱家叫露易丝·达尔米伊小姐,正因为她有登台表演的可能,当格拉尔小姐尽管在家中接待她,却从不跟她一起抛头露面。露易丝虽然在银行家府上没有一位女友的那种独立的地位,待遇却比一般女教师略高一些。
当格拉尔夫人在包厢里就座不久,帷幕落下。由于幕间休息时间很长,人们足可以利用这半个小时到休息大厅散步、访友,所以,正厅的观众几乎走光了。
莫尔塞夫和夏托-勒诺是最早离开的。开始,当格拉尔夫人还以为阿尔贝如此匆忙,是来向她致意的,便凑到女儿耳边,告诉她阿尔贝即将来访,但她女儿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与此同时,仿佛要证明她的判断是何等正确似的,莫尔塞夫出现在侧面第一排的一个包厢,那是G伯爵夫人的包厢。
“啊!是您啊,旅行家先生,”伯爵夫人说着,满怀一位老相识的热情向他伸出手,“您能认出我来,并且首先来看我,实在太好了。”
“请相信我,夫人,”阿尔贝回答,“如果我早知道您已经来到巴黎,并且能得知您的地址,我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拜访您了。请允许我向您介绍夏托-勒诺男爵先生,我的朋友,法国难得尚存的几位绅士之一,我就是刚刚从他那里得知您今天去玛尔斯广场看赛马了。”
夏托-勒诺躬身施礼。
“啊!您也去看赛马了,先生?”伯爵夫人急忙说道。
“是的,夫人。”
“那么!”G伯爵夫人又立刻说道,“您能告诉我,赢得赛马俱乐部奖杯的那匹马是谁的吗?”
“不知道,夫人,”夏托-勒诺回答,“我刚才跟阿尔贝谈过这个问题。”
“您很想知道吗,伯爵夫人?”阿尔贝问道。
“知道什么?”
“知道马的主人是谁吗?”
“非常想知道。您想象一下……不过,您会知道是谁吗,子爵?”
“夫人,您刚才好像要讲一个故事,您刚才说,请想象一下。”
“啊,是的!请您想象一下,那匹漂亮的栗色马和那个身穿粉红色丝绸上衣的可爱的小骑师赢得我极大的好感,我从心里为他俩祝福,就像我把一半家产都押在他们身上一样。所以,当我看到他们超出别的骑师三个马身的长度首先到达终点时,真是高兴极了,我疯狂地鼓起掌来。请您想象一下,当我回家时,在我家的楼梯上遇到那个穿粉红绸衫的小骑师时,我该是多么惊讶啊!我本来以为那位获得胜利的人碰巧和我住在同一座房子,可是,当我打开客厅门时,映入我眼帘的第一件东西便是那只由不知名的马和不知名的骑手获得的金杯,奖杯上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送给G伯爵夫人,鲁思文勋爵敬赠。’
“真的?”莫尔塞夫说。
“怎么?‘真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说,这真是鲁思文勋爵本人?”
“哪一位鲁思文勋爵?”
“咱们的鲁思文勋爵,吸血鬼,阿根廷剧院里的那一个。”
“真的?”伯爵夫人惊叫道,“他在这里?”
“完全正确。”
“您能见到他?您能接待他?您能去他府上?”
“他是我亲密的朋友,夏托-勒诺先生也有幸认识他。”
“谁让您相信获胜的是他呢?”
“他那匹注册名字为万帕的马。”
“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