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四部分 巴黎贵客

“哦!伯爵先生。”莫雷尔打断道。

“让我把话说完,上尉……”阿尔贝继续说道,“我们刚刚听说这位先生一件非常英勇的事迹,尽管我今天是初次见到他,但我还是请他允许我把他当做朋友介绍给您。”

听完这一席话,人们又看到基督山伯爵那异样专注的目光,那稍纵即逝的红晕和眼皮的微微颤抖,这些都是他激动心情的流露。

“啊!先生有一颗高尚的心,”伯爵说道,“这再好不过了。”

这一声赞誉,与其说是回答阿尔贝刚才那番话,不如说是伯爵内心感情的流露,这使众人颇为惊奇,尤其是莫雷尔。他纳罕地注视着基督山,然而,伯爵的语气又是那么和气,几乎是柔情似水,所以,尽管这句赞叹显得令人奇怪,却无法让人不快。

“他为什么会对这表示怀疑呢?”博尚问夏托-勒诺。

“事实上,”后者回答,他以其对世事的熟悉和贵族的敏锐目光,已经看透了基督山身上所能让人看透的东西,“事实上,阿尔贝没有欺骗我们,伯爵确实是个奇特的人。您怎么看,莫雷尔?”

“的确如此,”后者答道,“他目光直率,语调和气,所以,我很喜欢他,尽管他对我的想法有点奇怪。”

“诸位先生,”阿尔贝说,“日尔曼禀报请大家入席。亲爱的伯爵,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他们不声不响地进入餐厅,各就各位。

“诸位,”伯爵边坐边说道,“请允许我说一句坦诚的话,从而使大家能够原谅我可能会有的莽撞。我是个外国人,而且是个初次来巴黎的外国人,我对法国生活一无所知,迄今为止,我过的基本上是东方式的生活,与巴黎的典雅传统背道而驰。如果诸位觉得我身上有某种过于土耳其气、那不勒斯气或者阿拉伯气的东西,还请多多包涵。话就说到这里,请诸位用餐吧。”

“看他说话多周到!”博尚自言自语,“他肯定是位大贵族。”

“是位大贵族。”德布雷也说了一句。

“一位国际上首屈一指的大贵族,德布雷先生。”夏托-勒诺说道。

第四十章 早宴

诸位还记得,伯爵是位食量很小的宾客,阿尔贝曾谈到这一点,他担心巴黎生活中这最实在也是最必不可少的一点,从一开始就使这位游客不快。

“亲爱的伯爵,”他说道,“您看我很担忧,担心埃尔代街的伙食不像西班牙广场的伙食那样合您的口味。我早该问问您的爱好,让人做几个您爱吃的菜就好了。”

“要是您对我了解得再多一点,先生,”伯爵微笑着回答,“您就不会对这如此忧虑了,这种忧虑几乎让我这样一个游子感到惭愧。我曾在那不勒斯吃过通心粉,在米兰吃过玉米糊,在瓦朗斯吃过杂烩,在君士坦丁堡吃过抓饭,在印度吃过咖喱饭,在中国吃过燕窝。对于一个我这样四海为家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口味,我什么都吃,哪儿的饭菜都吃,只是我食量较小。今天您还责怪我吃得少,其实我胃口非常好,因为我从昨天早晨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

“什么,从昨天早晨!”客人一齐惊呼道,“您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吃饭了?”

“是的,”基督山答道,“在尼姆一带,我不得不绕道去打听点情况,因此耽搁了一下,路上没敢再停留。”

“您在车上用餐了吗?”莫尔塞夫问道。

“不,我睡觉了,每当我既烦闷又无心去消遣,肚子饿又不想吃饭的时候,我就睡觉。”

“这么说您能控制睡眠了,先生?”莫雷尔问道。

“差不多吧。”

“您有睡觉的秘方吗?”

“非常灵验。”

“这对我们这些非洲人来说可太有用了,我们不是总有饭吃,更很少能有喝的。”莫雷尔说。

“是啊,”基督山说道,“可惜,我这个秘方对我这样一个过着特殊生活的人来说十分有效,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就太危险了,因为,当需要它打仗的时候它会醒不过来的。”

“我们能知道这个秘方吗?’德布雷问道。

“呃!上帝!当然可以,”基督山说,“我不保密。这是一种上好的鸦片和优质印度大麻的混合物:鸦片是我亲自去广州找的,以确保其纯度;大麻是东方产品,长在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一带。把这两种东西一样一半混在一起,制成丸剂,需要时吞食,十分钟就见效。请问问弗朗兹·戴皮奈男爵先生,我想他曾品尝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