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四部分 巴黎贵客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德布雷说,“我们只有一个蒙蒂翁奖啊?”

“那好办!就把奖章授给一个无所作为的人嘛。”博尚说,“法兰西学院总是这样摆脱困境的。”

“他从哪里来?”德布雷问道,“请原谅我再问一遍。我知道您已经说过了,但说得很模糊,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再问一次。”

“事实上,”阿尔贝说,“我对此一无所知。三个月以前我向他发出邀请时,他在罗马,可是,那以后谁知道他又到哪里去了呢。”

“您认为他能按时到达吗?”德布雷问。

“我认为他无所不能。”莫尔塞夫回答。

“请注意,加上我们宽限的五分钟,一共也只有十分钟了。”

“好吧!我利用这点时间来说说我这位客人。”

“对不起,”博尚说,“您要讲的话里有没有值得写连载小说的内容?”

“是的,肯定有,”莫尔塞夫回答,“甚至非常离奇。”

“那就快说吧,因为,看来我肯定去不成议会了,我总得有所补偿啊。”

“我当时在罗马,就是最近的一次狂欢节。”

“这我们知道了。”博尚说。

“是的,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曾被强盗绑架。”

“根本没有什么强盗。”德布雷说道。

“有,有,而且非常可怕,或者说令人钦佩,因为,我觉得他们勇敢得令人胆寒。”

“算了,亲爱的阿尔贝,”德布雷说,“您就痛快地承认您的厨师饭菜还没做好,从马雷纳或者奥斯坦德买的牡蛎还没运到,所以您就想学曼特农夫人那一套,用讲故事来代替菜肴。您就讲吧,亲爱的,我们都好说话,会原谅您,并且听您讲那个看来十分离奇的故事。”

“我可告诉你们,不管这个故事多么离奇,它从头到尾都是真的。强盗们绑架了我,把我带到一个叫圣塞巴斯蒂安地下坟墓的可怕的地方。”

“我知道那个地方,”夏托-勒诺说,“我在那儿差点儿发起高烧来。”

“我可比您倒霉,”莫尔塞夫说,“我真的发高烧了。他们直布我是肉票,除非缴纳赎金,不多,也就四千罗马埃居,也就是二万六千图尔利弗尔。不幸的是,我只剩下一千五百了,我的旅行生活快要结束了,钱也花完了。我就给弗朗兹写了信。啊,真的!听着,弗朗兹知道这件事,你们可以问问他我的话有没有一句假的。我写信给弗朗兹,说如果他不能在早晨六点钟带四千埃居前来,那么到六点十分,我就会去见那些幸福的圣人和光荣的殉道者,有幸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了。请你们相信,那位路易吉·万帕先生——这是我那位强盗头子的名字——一定会严格遵守诺言的。”

“那么弗朗兹带着四千埃居去了吗?”夏托-勒诺问道,“真是的!一个叫弗朗兹·戴皮奈或者阿尔贝·德·莫尔塞夫的人绝不会为区区四千埃居为难的。”

“不,他只带着我所说的这位我希望介绍给你们的客人来了。”

“啊哈!难道那位先生是杀死卡科斯的赫拉克勒斯,或者解救安德洛墨达的珀尔修斯?”

“不是,他是个人,身材与我相仿。”

“武装到了牙齿?”

“他甚至连根打毛衣的针都没带。”

“那么,他同强盗商谈您的赎金了?”

“他对强盗头子耳语了两句,我就获得自由了。”

“强盗甚至还为劫持您而向他表示歉意。”博尚说。

“完全正确。”莫尔塞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