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四部分 巴黎贵客

“不是,您放心好了,我们的早餐正在我母亲的厨房里准备着呢。难道您真的饿了吗?”

“是的,我承认,尽管这有点让人不好意思,我昨天是在德·维尔弗尔先生家吃的午餐。您注意到了吗,亲爱的朋友?在所有司法界人士的家里都吃得很差,就好像他们都有亏心事似的。”

“好啊!说别人家的饭菜不好,为的是说您那些大臣府上吃得好。”

“是的,但我们至少不请有地位的人吃饭。而且,除了有时我们不得不请那些与我们观点相同,特别是那些投我们票的乡巴佬吃饭之外,我们像回避瘟疫似的尽量不在家里请客,请您相信这一点。”

“好了,亲爱的,请再喝一杯赫雷斯酒,再吃一块饼干吧。”

“非常愿意,您的西班牙葡萄酒好极了。您看,我们使这个国家保持安定是完全正确的。”

“是的,可是唐·卡洛斯呢?”

“啊!唐·卡洛斯就先喝波尔多葡萄酒吧,十年之后,我们让他的儿子与小女王成亲。”

“那时候,如果您还在部里,您就会再得一枚金羊毛勋章了。”

“阿尔贝,我觉得您今天早上决定请我以烟代餐了。”

“嗯!您应当承认,这是最能开胃的方式。正好,我听见博尚在前厅说话,你们两人可以争论,这样您就有耐心等待了。”

“争论什么?”

“争论报纸啊。”

“啊!亲爱的朋友,”吕西安用极为鄙视的口吻说道,“难道我读报纸吗?”

“那更好,你们的辩论因此会更加激烈。”

“博尚先生到!”仆人禀报道。

“请进,请进!大才子!”阿尔贝起身说道,并且迎上前去,“喏,这是德布雷,他没读您的文章就讨厌您了,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他说得对,”博尚说道,“我也一样,我还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就想写文章批评他了。您好,指挥官。”

“啊!您知道这件事!”大臣私人秘书答道,并微笑着同记者握了握手。

“当然了!”博尚说。

“外面都怎么说?”

“哪个外面?在公元一八三八年,‘外面’范围可是很大的。”

“嗯!当然是指政治评论界,您可是其中一员猛将嘛!”

“大家认为这很公平,你们播种了那么多的红色种子,现在应当开点蓝色花朵了。”

“好了,好了,还不错嘛,”吕西安说,“您为什么不站在我们一边呢?亲爱的博尚,您那么有才干,不出三四年准能功成名就。”

“所以,只要满足我一个要求,我就会听从您的建议,那就是能有一个稳定半年的内阁。现在,我只问一句话,阿尔贝,因为我总得给可怜的吕西安留点喘息的时间。我们到底是吃早饭,还是吃午饭?我还得去议会。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干我们这一行不是一切都尽如人意的。”

“我们只吃早饭,现在就等两个人了,他们一到我们就开饭。”

“您在等什么样的人来吃早饭?”博尚问。

“一位绅士和一位外交官。”阿尔贝说。

“这么说,等那位绅士得用两个来小时,等那位外交官得用两个多小时。那我等吃甜食的时候再来吧。给我留点草莓、咖啡和雪茄就行了。我到议会去吃点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