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三部分 基督山伯爵
“您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吧,”阿尔贝答道,“但我认为确实如此,所以我不会扔掉这束花。”
“那当然,这我相信!”弗朗兹笑着说,“这是相认的标志嘛。”
接着,玩笑变成了事实,因为,当他们那辆随着车队向前行驶的马车与农妇的车再次相遇时,向阿尔贝投花的那个女人看到花插在阿尔贝的扣眼上,高兴地拍起手来。
“好啊!亲爱的!好啊!”弗朗兹对他说道,“马上就要开始了!要不要我走开,您一个人留下是不是更好些?”
“不,”他回答道,“不要操之过急嘛。我可不想在人家刚一有所表示的时候,就……比如说在大钟下幽会,如同我们常说的在歌剧院的舞会上相约一样,被人家像傻瓜一样抓住。要是那位漂亮的农妇有意进一步发展关系,我们明天会再见到她,或者她会再见到我们。到时候她会做出表示,我再见机行事。”
“确实,亲爱的阿尔贝,”弗朗兹说道,“您与涅斯托耳一样明智,与尤利西斯一样谨慎,要是您的喀耳刻想把您变成什么动物,她还真得十分聪明和厉害才行。”
阿尔贝说得对。那位漂亮的陌生女人看来决定这一天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尽管两个年轻人又转了好几圈,没再见到那辆他们想见的马车,它一定是到邻近的街上去了。于是,他们回到罗斯波利宫,可是,伯爵与那位披蓝色斗篷的人也不见了。那两个挂黄锦缎的窗口仍然有人占着,大概是他请来的客人。
这时,那个宣布狂欢节开始的大钟又敲响了当天活动结束的钟声。库尔街的马车长队立刻中断了,顷刻间,所有的车辆都消失在一条条横街里。
弗朗兹和阿尔贝此时正在马拉特街对面。车夫一声不响地穿过这条街,顺着波得宫来到西班牙广场,停在旅馆门前。
帕斯特里尼老板来到门口迎接客人。
弗朗兹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伯爵的情况,并对自己没能按时把他接回来表示歉意,然而帕斯特里尼安慰他说,基督山伯爵又为自己雇了一辆车,这辆车在四点钟到罗斯波利宫去接他的。而且,老板奉伯爵之命,把伯爵在阿根廷剧院那个包厢的钥匙交给两个朋友。
弗朗兹问阿尔贝有何安排,阿尔贝还有重大计划要实现,一时顾不上考虑去剧场的问题,因此,没有回答弗朗兹,而是问帕斯特里尼老板能否给他找一个裁缝。
“裁缝,”老板问道,“做什么用?”
“在明天之前为我们做两套罗马农夫的服装,越漂亮越好。”阿尔贝回答。
帕斯特里尼老板摇了摇头。
“从现在起到明天,做两套衣服?”他大声说道,“恕我冒昧,这的确是一个法国式的要求。即便给一个星期的期限,你也找不到一个裁缝愿意为你做一件缝六个纽扣的背心,哪怕一个纽扣付一枚金路易呢!”
“这么说,我只能放弃弄一套我喜欢的衣服的打算了?”
“那倒不必,因为我们有现成的衣服。把这个事交给我吧。明天你们醒来时,就会看到有一套衣服放在那里,包括帽子、上衣和裤子,保你们满意。”
“亲爱的,”弗朗兹对阿尔贝说道,“让我们把这事交给老板去办吧,他已经向我们证明他是个有办法的人了。我们先安心地吃晚饭,晚饭后去看《意大利女郎在阿尔及尔》。”
“那就去看《意大利女郎在阿尔及尔》吧。”阿尔贝说,“不过,帕斯特里尼老板,我和这位先生,”他指着弗朗兹继续说道,“我们迫切需要在明天拿到向您要的那两套衣服。”
旅店老板再一次向客人表明他们不必为此担心,他们一定会得到满意的服务,听到这话以后,弗朗兹和阿尔贝就上楼脱掉他们的小丑服装。阿尔贝在脱衣服时,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束紫罗兰,这将是他次日与农妇见面的信物。
两个朋友开始用餐。吃饭时,阿尔贝忍不住对帕斯特里尼老板的厨师和基督山伯爵的厨师的手艺天壤之别发表评论。不过,虽说弗朗兹对伯爵有些看法,他还是认为帕斯特里尼老板的厨师没有一点优势。
吃甜食时,仆人过来问两个年轻人什么时候用车。阿尔贝和弗朗兹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着实担心自己过于冒昧。
仆人猜到了他们的心事。“基督山伯爵大人明确指示,马车一整天听从二位大人差遣,大人可以随便使用,不必多虑。”
两个年轻人决定对伯爵的盛情领受到底,便吩咐套车,他们自己则回去换上晚礼服,脱掉白天那套因为参加了无数次战斗而被弄皱的衣服。换好衣服以后,他们就去了阿根廷剧场,坐进伯爵的包厢。
第一幕开始以后,G伯爵夫人走进自己的包厢,她的目光先朝前一天晚上看见伯爵的方向投射过来,立刻发现弗朗兹和阿尔贝在他的包厢里,二十四小时之前,她还在弗朗兹面前对此人大加评论呢。
她用望远镜死死地盯住弗朗兹,让他觉得倘若再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就有点太残酷了。于是,两位朋友利用意大利剧院允许观众把包厢当成会客室的特点,起身离开自己的包厢,去向伯爵夫人致意。
他们刚一走进包厢,她就示意让弗朗兹坐到她身边的位子上。阿尔贝这一次坐到后面。
“喂!”弗朗兹刚一坐好她就说道,“看来您是迫不及待地认识了这位新鲁思文勋爵,并且成了莫逆之交了嘛!”
“虽说我们的关系远不如您想象得那么亲密,但我不能否认,伯爵夫人,我们一整天都在享用他的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