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二部分 陌生人

“我能知道这件事吗?”英国人问道,他那张冷漠的脸上流露出极大的好奇,一个细心的观察者看到这一点,一定会感到诧异。

“啊!上帝!当然可以,先生。教士的地牢距一个原波拿巴密探的地牢有四十五到五十尺远,那人对篡位者一八一五年的复辟做出过极大贡献,是个非常顽固、非常危险的家伙。”

“真的吗?”英国人问道。

“是的,”德·鲍维尔回答,“我本人曾在一八一五年或者一八一六年亲眼见过这个人,我们是带了一队士兵到他的地牢去的。这个人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张脸。”

英国人露出令人难以觉察的微笑。

“您刚才说,先生,”他说道,“这两间地牢……”

“距离五十尺远。但是,那个埃德蒙·当泰斯好像……”

“这个危险的人名叫……”

“叫埃德蒙·当泰斯。是的,先生。这个埃德蒙·当泰斯好像弄到或者自己制造了一些工具,因为人们发现了一条地道,两个犯人通过地道互相来往。”

“挖这条地道一定是为越狱用的吧?”

“正是如此。不过,那两个人很不走运,法里亚得了蜡屈病,死了。”

“我明白了,这样一来,他们的越狱计划就被打断了。”

“对死者来说是如此,但对当泰斯来说正相反,他从中找到了提前逃跑的机会。他一定以为伊夫堡死去的犯人也被葬在一个普通公墓里。他把死者拖到自己的房间,自己取代死者钻进人们缝好的盛尸袋里,等待下葬。”

“这个方案太冒险了,说明那人还有点胆量。”英国人说。

“哦!我刚才说了,先生,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幸亏他自己让政府摆脱了对他的担忧。”

“怎么回事?”

“怎么?您还不明白吗?”

“不明白。

“伊夫堡根本没有公墓。人们在死者的脚上捆上一个三十六磅重的铁球,把他们往海里一扔就完了。”

“那又怎么样呢?”英国人问道,似乎很难理解。

“于是,人们在他脚上捆了一个三十六磅的铁球,把他扔进海里。”

“真的?”英国人大声说道。

“是的,先生。”视察员接着说道,“您可以想象,犯人感到自己被人从悬崖上抛下去的时候,会有多么惊讶。我真希望能看见他当时脸上的表情。”

“那可不容易。”

“这没关系!”德·鲍维尔先生说道,他知道能收回那二十万法郎,所以心情格外愉快,“这没关系!我可以想象出来。”说完,他大笑起来。

“我也能想象出来。”英国人说。说完,他也笑起来,但是像英国人那样,笑不露齿。

“这么说,”英国人又说,他首先恢复了平静,“这么说,那个逃犯淹死了?”

“毫无疑问。”

“这样一来,伊夫堡的典狱长既摆脱了一个狂人,又摆脱了一个疯子?”

“完全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