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一部分 等待和希望
“不行!”
“看在您当初对我的爱情的分上!……”
“不行!不行!”
“看在我们孩子的分上!啊!为了我们的孩子,让我活下去吧!”
“我对您说了,不行,不行,不行!如果我让您活下去,那么有一天,您也会像毒死别人一样把他毒死的。”
“我!毒死我的儿子!”这个疯狂的母亲喊道,朝维尔弗尔冲过去,“我!毒死爱德华!……啊!啊!”
一阵可怕的笑声,一阵魔鬼般的笑声,一阵疯狂的笑声结束了她的话,接下去是一声啜泣。
德·维尔弗尔夫人倒在丈夫的脚下。
维尔弗尔凑近她。“请好好想一想,夫人,”他说道,“如果在我回来时,正义还没有得到伸张,那么,我会亲口告发您,亲手逮捕您。”
她听着,气喘吁吁,神色沮丧颓唐,只有目光里还有生命,那里面正孕育着可怕的火焰。
“您听好我的话,”维尔弗尔又说道,“我这就去那边要求对一个杀人凶手判处死刑……如果我回来时您还活着,那您今晚就去巴黎法院附属监狱过夜。”
德·维尔弗尔夫人叹了一口气,她的神经开始松弛下来,身体瘫倒在地毯上。
检察官似乎感到自己产生了一阵怜悯之情,他的目光缓和下来,轻轻朝她俯下身。
“别了,夫人,”他说道,“别了!”
这声道别像一把致命的铡刀落到德·维尔弗尔夫人头上。她昏了过去。
检察官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把门锁转了两圈。
第一〇九章 开庭
法院和社会上所称之为的贝内代托案件引起了巨大轰动。那个冒牌的卡瓦尔坎蒂在巴黎逗留其间,在他声名显赫的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曾经是巴黎咖啡馆、根特林荫大道和布洛涅森林的常客,结交了一大批朋友。报纸详细地描述了这个罪犯的风雅生活和苦役犯生涯的各个阶段,这就引起了这些人的极大好奇,尤其是那些曾经亲自跟那位安德烈亚·卡瓦尔坎蒂亲王有过交往的人,所以,这些人决心不惜任何代价,非要去看看站在被告席上的贝内代托先生——那个杀害苦役犯同伙的凶手不可。
在很多人看来,贝内代托如果算不上法律的牺牲品,至少也是法律的一个错误。大家都在巴黎见过老卡瓦尔坎蒂先生,所以,希望能看到他再次出现,保护自己这个赫赫有名的弃儿。那些从未听人谈起过他去基督山伯爵府上时身上穿的那件滑稽的直领长礼服的人,倒是对这位老贵族的庄重仪表、绅士风度和练达老成留下很深的印象,应当指出,每当这位先生缄口不语,或者不算账的时候,还是颇像个绅士呢。
至于被告本人呢,很多人都记得见过他那可爱、英俊、慷慨大方的样子,所以,情愿相信他是遭受某个仇家的陷害。世界上这种事不少,拥有巨大的财产可以使人行起善来神通广大,作起恶来无往不易,也可以使人强大到所向无敌的地步。
因此,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赶去旁听开庭审讯,一些人是为了看热闹,另一些人则是为了事后加以评论。从早晨七点起,铁栅栏外面就排起了长队,离开庭还有一小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幸运儿。
每当审理重大案件时,在法官们入席之前,甚至在他们入席之后,法院大厅里都很像一个沙龙,很多人见到熟人,如果彼此离得较近,为了不丢掉座位,就大声攀谈;如果离得远,中间隔着太多的看客、律师和宪兵,就互相打个招呼。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这种天气有时是对过于清凉或过于短暂的夏天的一种补偿。德·维尔弗尔先生拂晓时看到的遮住太阳的云彩,已经魔幻般地消散了,露出九月末温和的一天那亮丽的晴空。
博尚,这位无冕之王,自然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宝座,他手拿望远镜东张西望。他看见夏托-勒诺和德布雷刚跟一个警察拉上关系,说服他坐在他们后面,而不要行使权力,坐在前面挡住他们。这位可敬的警察嗅出了内政部长秘书和百万富翁的气味,对两位尊贵的邻座毕恭毕敬,甚至答应给他们照看座位,让他俩过去跟博尚打招呼。
“嘿!”博尚说道,“咱们都是来看望咱们那位朋友的?”
“嗯!上帝!是的,”德布雷回答,“看望那位可敬的亲王!让意大利的亲王都见鬼去吧,哼!”
“给这位先生续家谱的人是但丁,他的家谱可以一直追溯到《神曲》呢!”
“上绞架的贵族。”夏托-勒诺冷冷地说。
“他会被判死刑吗?”德布雷问博尚。
“哦!亲爱的,”记者回答,“这话好像应当问您啊,您比我们这些人更了解办公室里的气候;在您的大臣最近举办的晚会上,见到庭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