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一部分 等待和希望

她身子动了一下。

“而且,您也无法否认,”维尔弗尔又说道,并且伸出手,仿佛要以法律的名义抓住她似的,“您以一种可耻的伎俩进行了这一系列的犯罪活动,但您只能欺骗那些由于对您的爱心而盲目信任您的人。从德·圣梅朗夫人逝世之日起,我就开始知道我家里有一个放毒的人。达弗里尼先生警告过我。巴鲁瓦死后,愿上帝饶恕我!我的怀疑落到了一个人、一个天使身上!然而,即使在那些没有发生放毒罪恶的日子里,怀疑也使我的心充满了警惕。况且,自从瓦朗蒂娜死后,对我来说就再也没有疑问了,不仅对我,对别人也是如此,因此,现在已经有两个人掌握了您的罪恶,有好几个人对您产生了怀疑,您的罪行即将公之于世。所以,正如我刚才所说,夫人,您不是面对丈夫,而是面对法官!”

少妇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哦,先生!”她喃喃地说道,“我求求您了,请不要相信表面现象!”

“难道您是个胆小鬼?”维尔弗尔先生用轻蔑的语气说道,“的确,我早就发现下毒的人都是胆小鬼。可是,您曾经怀着可怕的勇气,亲眼看到被您毒死的两个老人和一个少女咽气,难道也是胆小鬼?”

“先生!先生!”

“难道您是个胆小鬼?”维尔弗尔又说道,他越来越激动了,“您曾经一分钟一分钟地计算过四个人的临终时间,曾经巧妙而又准确地筹划您的恶毒计划,配制您的罪恶饮料;您精确地计算了一切,难道您就忘了考虑一件事,即一旦事情败露,您将落个什么下场?哦!这绝对不可能,您一定为自己留下一种更甘美、更清香、效力更强的药水,好让自己免于承受应得的惩罚……您这样做了,至少我希望如此!”

德·维尔弗尔夫人扭动着自己的双手,跪到地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说道,“您承认了。可是,向法官招供,到实在无法否认时才招供,这种认罪丝毫不能减轻罪犯应得的惩罚!”

“惩罚!”德·维尔弗尔夫人喊道,“惩罚!先生?您这已经是第二次说这个词了。”

“也许吧。难道您以为,已经得手四次就能逃脱惩罚吗?难道您以为,自己是实行这种惩罚的检察官的妻子,就能回避惩罚吗?不,夫人,不!无论如何,断头台都在等着下毒犯,如果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下毒犯没有给自己留下几滴最保险的毒药。”

德·维尔弗尔夫人发出一声吓人的嘶叫,那张变了形的脸上布满了可怕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哦!您不必害怕断头台,夫人,”法官说道,“我不希望您当众出丑,因为那样也会使我丢尽脸面。不,正相反,假如您听清了我的话,您就应当明白,您不能死在断头台上。”

“不,我不明白。您到底想说什么?”少妇喃喃说道,完全被吓垮了。

“我想说,首都第一大法官的妻子不应当用她的罪恶玷污一个无瑕的姓氏,不应当让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受辱。”

“不!哦,不!”

“那好,夫人!这将是您的一个善举,我为这个善举向您表示感谢。”

“您感谢我!为什么?”

“为您刚才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我头都昏了,我什么都不明白了,上帝!上帝啊!”说着,她站了起来,头发蓬乱,嘴角流着白沫。

“夫人,您回答我进来时向您提出的那个问题。您把平时使用的毒药放在哪里了,夫人?”

德·维尔弗尔夫人朝天上举起双臂,**地把两只手扭在一起。

“不,不,”她吼道,“不,您不希望我这样做!”

“我所不希望的,夫人,是您死在断头台上,您听清了吗?”维尔弗尔回答。

“哦!先生,发发慈悲吧!”

“我所希望的,是伸张正义。我活在世界上就是为了惩罚,夫人。”他又说道,眼睛里喷射着火焰,“无论对哪个女人,即使是女王,我都会派出刽子手行刑,但是,对您,我将发发慈悲。我对您说,您不是留着几滴最甘甜、效力最快、最强的毒药吗,夫人?”

“哦!饶恕我吧,先生,让我活下去吧!”

“原来是一个胆小鬼!”维尔弗尔说道。

“请想想我是您的妻子!”

“您是一个放毒的女人!”

“看在老天的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