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一部分 等待和希望

“可那毒药呢,它在哪里?它是什么样的?”

“天哪!那孩子把它藏起来了。”

“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从他母亲的实验室里。”

“难道他母亲的实验室里有毒药?”

“这我怎么知道!你们像检察官一样审问我。我只不过重复别人对我说过的话而已。我把说这话的人告诉了你们,我再也无可奉告。那可怜的家伙都被吓得吃不下饭了。”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不,亲爱的,这并不难以置信。去年,你们在黎塞留街见到过一个男孩,他出于好玩,乘哥哥姐姐睡熟时,把针插进他们的耳朵里,杀死了他们。我们的下一代都很早熟,亲爱的。”

“亲爱的,”夏托-勒诺说道,“我敢打赌,您对自己所说的话连一个字儿也不相信!……我怎么没看见基督山伯爵呢,他怎么没来呢?”

“他那个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德布雷说,“而且,他上了两个卡瓦尔坎蒂的当,也不愿意在大庭广众面前抛头露面。听说,那俩家伙是带着所谓的债权信去找他的,以至于他被一个亲王头衔骗走了十来万法郎呢。”

“顺便问一问,夏托-勒诺先生,”博尚问道,“莫雷尔最近怎么样?”

“天哪,”这位绅士说道,“我去看了他三次,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可是,他妹妹看上去倒是不怎么担心,还满脸笑容地对我说,她自己也有两三天没看见他了,但她肯定地说,他一切都很好。”

“啊!我想起来了!基督山伯爵今天不能来了。”博尚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这出戏里的演员。”

“难道他也杀了什么人吗?”德布雷问道。

“当然不是,正相反,他是别人想杀害的对象。您很清楚,那个卡德鲁斯先生正是从他家里出来时,被自己的小朋友贝内代托给杀死的。您也知道,那件有名的背心也是在他府上发现的,从那件背心里,找到了那封扰乱了婚约签订仪式的信。你们看见那件有名的背心了吗?它血迹斑斑,就放在桌子上,作为物证。”

“啊!好极了。”

“嘘!先生们,法官们进来了,回到咱们的座位上去吧!”

果然,法院大厅里一片喧哗。那个警察冲着自己那两个被保护人大声“嘿”了一声,叫他们回来,执达员出现在审议厅门口,用早在博马舍时代的执达员就使用的尖嗓门喊道:“诸位,开庭!”

第一一〇章 起诉书

法官们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中就座,陪审员也都坐了下来。作为众人注视的目标,甚至可以说是众人景仰的对象,德·维尔弗尔先生也在高背扶手椅里坐下,用平静的目光环顾四周。

每个人都惊异地注视着这张庄重严厉的面孔,那冷漠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做父亲的悲伤,大家都怀着一种恐惧,看着这个不被人类感情所动的人。

“法警!”庭长喊道,“带被告。”

听到这句话,大家变得更加专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贝内代托将要进来的那扇门上。

门很快就开了,被告出现在门口。大家得到的印象是相同的,谁都不会对他脸上的表情产生误会。

在他脸上,丝毫看不到那种使血液都涌入心脏、从而变得脸色苍白的激动。连他那两只手的姿势都很优雅,一只按在帽子上,另一只插在雪白的凸纹布背心口上,一点都不颤抖,他目光平静,乃至炯炯有神。刚一进大厅,年轻人的眼睛就开始扫射每一排的法官和听众,长时间地停在庭长,特别是检察官身上。

安德烈亚的身边,坐着他的律师,那个法庭指定的律师(因为安德烈亚对这些琐事根本不屑一顾)是一位淡黄色头发的年轻人,心情比被告还要激动百倍,脸都涨红了。

庭长要求宣读起诉书,我们知道,那封起诉书出自维尔弗尔老辣无情的手笔。

起诉书很长,宣读的时候,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安德烈亚身上,换了任何人,都会觉得那种指控难以承受,而安德烈亚以斯巴达人的轻松本性对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