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部分 离开巴黎
“怎么办呢?”他喃喃自语道。他思索了一会儿。
“摇铃吗?”他又说道,“哦!不行!在马克西米里安目前所处的情况下,铃声,也就是说有人来访,只会促使他快刀斩乱麻,说不定铃声之后,就会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基督山从头到脚一阵战栗,说时迟,那时快,他果断地作出决定,用胳膊撞碎门上的一块玻璃,然后,掀起门帘,看到莫雷尔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听见玻璃粉碎的声音,莫雷尔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
“没什么,”伯爵说道,“非常抱歉,亲爱的朋友!我脚下一滑,胳膊碰碎了您的玻璃。既然它碎了,我就自己进来吧,不用劳驾,不用劳驾了。”
说着,伯爵把手从缺口处伸了进去,把门打开。
莫雷尔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快,迎着基督山走过来,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挡驾。
“天哪,这都是您仆人的过错,”基督山揉着胳膊说道,“您的地板擦得像玻璃一样光滑。”
“您摔伤了吗,先生?”莫雷尔冷冷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您在做什么呢?写字吗?”
“我?”
“您手上都是墨迹。”
“不错,”莫雷尔回答道,“我是在写东西。我虽然是军人,也经常写点东西。”
基督山朝房间里走了几步,马克西米里安不得不让他进来,但在后面跟着他。
“您在写东西?”基督山又问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已经有幸告诉阁下,我是在写字。”莫雷尔说道。
伯爵环顾了一下四周。“您把手枪放在文具旁边!”他指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枪,对莫雷尔说道。
“我要出去旅行。”马克西米里安回答。
“我的朋友!”基督山无比温存地说道。
“先生!”
“我的朋友,我亲爱的马克西米里安,不要作出过激的决定,我求求您了!”
“我,作出过激的决定,”莫雷尔耸耸肩说道,“请问,出门旅行算什么过激的决定?”
“马克西米里安,”基督山说道,“让我们两人都把脸上的面具摘掉吧。
“马克西米里安,您的强作镇静骗不了我,我的无谓的关心也骗不了您。
“您心里很明白,对吗?我这样做,砸碎玻璃,闯进朋友的房间窥探秘密,您应当明白,我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是因为心里十分担忧,或者说有一种可怕的预感。
“莫雷尔,您想自杀!”
“好了!”莫雷尔颤抖着说道,“您哪儿来的这些怪念头,伯爵先生?”
“我对您说了,您想自杀!”伯爵继续用原来的语气说道,“这就是证据。”说着,他走到桌子旁边,掀开年轻人盖在他刚开始写的那封信上的白纸,拿起信。
莫雷尔冲过去,想把信从他手里夺过来。但基督山早有防备,没等马克西米里安得手,先抓住他的手腕,就像钢链在弹簧正要启动时把它卡住似的拦住了他。
“您看,您就是打算自杀!莫雷尔,”伯爵说道,“白纸黑字!”
“那又怎么样!”莫雷尔喊道,他从刚才那种表面上的镇静骤然间变得格外激动,“那又怎么样!如果我作出了这个决定,如果我决定用枪口对准自己,谁又能阻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