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部分 离开巴黎

“不错。不过,我记得在莫尔塞夫夫人举行的舞会上,他跟她跳了三次舞呢。您知道,伯爵,您在那次舞会上十分引人注目。”

“不,我不知道。”基督山回答道,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问话,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因为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莫雷尔,只见莫雷尔两颊通红,就像那些屏住呼吸的人一样。

“演说结束了,再见,诸位先生。”伯爵突然说道。然后,他做出走开的样子,不见了,谁也没看见他到哪里去了。

葬礼结束了,来宾纷纷踏上返回巴黎的路。

只有夏托-勒诺一人用目光找了找莫雷尔;不过,在他注视伯爵的当儿,莫雷尔已经离开了他待的地方,夏托-勒诺找了半天也没再找着他,就跟着德布雷、博尚走了。

基督山闪进一片树丛里,躲在一个大墓碑后面,窥视着莫雷尔的每一个动作,只见他渐渐靠近那座被看热闹的人和掘墓人遗弃的墓室。

莫雷尔目光茫然,慢慢地朝周围看了一眼,就在他看着对面的时候,基督山又往前走了十来步,但莫雷尔没有看见

他。

年轻人跪了下来。

伯爵继续向莫雷尔靠近,他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弯着腿,仿佛准备好一有情况就冲向前去似的。

莫雷尔把额头贴在石面上,双手抱住铁栏杆,喃喃地说道:“哦!瓦朗蒂娜!”

听到这声发自肺腑的呼喊,伯爵的心都要碎了;他又朝前走了一步,拍了一下莫雷尔的肩膀。“是您啊,亲爱的朋友!”他说道,“我正找您呢。”

基督山本以为他会发作,会谴责他,向他发难,他想错了。

莫雷尔朝他转过身来,表面上非常平静。“您看,”他说道,“我在祈祷。”

伯爵用探询的目光,把年轻人从头到脚看了一眼。这番打量以后,他感到放心一点了。

“我带您回巴黎好吗?”他问道。

“不,谢谢。”

“您需要什么吗?”

“请让我祈祷。”

伯爵一句话没说就走开了,但他又选了一个新的位置,从那里观察着莫雷尔的每一个动作。莫雷尔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踏上回巴黎的路。

他慢慢走到罗凯特街上。伯爵把自己那辆停在拉雪兹神甫公墓门口的马车打发走了,在后面一百米远的地方跟着马克西米里安。只见他穿过运河,顺着林荫大道回到梅斯莱街。

莫雷尔关上门五分钟之后,大门又向基督山打开了。

茹丽正在花园里,专心致志地看着佩纳隆先生,佩纳隆在极为认真地干着园丁的活计,给孟加拉玫瑰插条。“啊!是基督山伯爵先生!”她快活地喊道,每次基督山来梅斯菜街府上拜访,这家人都会这么高兴。

“马克西米里安刚刚回来,是吗,夫人?”

“是的,我好像看见他过去了,”少妇回答说,“不过,请您叫一下埃马努埃尔吧。”

“请原谅,夫人,我必须立刻上楼去马克西米里安的房间,”基督山回答道,“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他谈。”

“那就请吧。”她说道,并带着妩媚的微笑目送他走开,直到他消失在楼梯上为止。

基督山很快上完到马克西米里安房间的两层楼梯。来到楼梯平台上以后,他侧耳细听,一点动静都没有。

像大多数一家人住的老房子一样,楼梯平台上面只有一道玻璃门。只是,在这道玻璃门上没有钥匙。马克西米里安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但从门外面看不见里边的情况,因为玻璃门上还挂着一个红色丝门帘。

伯爵的脸涨得通红,这说明他心里万分焦虑,这个一向不动声色的人这么流露感情是很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