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部分 离开巴黎
“谁啊?”
“接待我们的这位先生啊,是位议员吗?”
“不是,”博尚回答,“我每天都跟议员打交道,但从没见过他。”
“您在报纸上提到这件丧事了吗?”
“提了,不过文章不是我写的;我甚至怀疑德·维尔弗尔先生会喜欢那篇文章。我记得文章里说,如果这接连四次死亡事件不是发生在检察官先生自己家里,那么检察官先生一定会更上心的。”
“还有,”夏托-勒诺说,“也为家母看病的达弗里尼大夫说,检察官心情极为沮丧。”
“您在找什么人,德布雷?”
“我在找基督山先生。”年轻人回答道。
“我刚才来的时候,在街上碰到他了。我想他正要去他的银行家府上。”博尚说道。
“去他的银行家府上?他的银行家不就是当格拉尔吗?”夏托-勒诺问德布雷道。
“我想是的,”大臣私人秘书有点尴尬地回答,“不过,今天缺席的还不只是基督山先生一个人呢。我也没看见莫雷尔。”
“莫雷尔!他认识这家人吗?”夏托-勒诺问道。
“我想有人把他引荐给德·维尔弗尔夫人。”
“不管怎么说,他都该来,”德布雷说道,“要不他今天晚上说什么?这个葬礼是今天的话题;哦,嘘!别说话了,司法宗教大臣来了,他将不得不向那位泪流满面的表弟发表一篇小小的speech。”
于是,三个年轻人凑近门口,准备听听司法宗教大臣的小小的speech。
博尚说得很对。他在应邀前来参加葬礼的路上,的确碰到了基督山,后者正朝当坦街当格拉尔府上走去。银行家从窗口看见伯爵的马车驶进他家的院子,就立刻迎上前去,虽说怏怏不乐,但很热情。
“哦!伯爵,”他向基督山伸出手,说道,“您是来安慰我的吧。的确,我家遭到了不幸,以至于我看到您的时候心里就想,是不是因为我曾经希望可怜的莫尔塞夫一家遭难,从而应了那句俗话,恶有恶报。噢!我敢发誓,没有,我绝对没有希望莫尔塞夫家遭难。对于一个跟我一样出身微贱、全凭自己闯荡出来的人来说,他可能有点太狂了,可是,人无完人啊!您可得提防着点,伯爵,咱们这一代人……对不起,您不属于我们这一代人,您还年轻……我们这一代人流年不利。我们那位廉洁的检察官就是一个例证,维尔弗尔就是一个例证,他又失去了女儿。好,让我们回顾一下,维尔弗尔,就像我们说的那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全部家人;莫尔塞夫身败名裂,饮弹身亡;我呢,被那个无赖贝内代托弄得斯文扫地,还有……”
“还有什么?”伯爵问道。
“唉!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您又碰到什么不幸了?”
“我女儿……”
“当格拉尔小姐?”
“欧热妮离开我们了。”
“哦,上帝!您在说些什么啊!”
“千真万确,亲爱的伯爵。上帝!您既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您多幸福!”
“您真的这么认为?”
“啊!上帝!”
“您刚才说欧热妮小姐她……”
“她无法忍受那个恶棍给我们带来的耻辱,请求我允许她出去旅行。”
“她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