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部分 离开巴黎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鉴于我的旅费只需要八十法郎就够了,您看我的钱不是绰绰有余吗?

“还不止这些呢。

“您瞧这是什么,母亲?”

说着,阿尔贝拿出一个带金拉链的小本子,大概是他昔日众多小玩意儿中剩下来的一件,兴许还是当年那些蒙着面纱来敲花园小门的神秘女子当中的一个送给他的信物呢,阿尔贝从小本子里取出一张一千法郎的钞票。

“那是什么?”梅尔塞黛丝问道。

“一千法郎,母亲。哦!这确实是一千法郎。”

“可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一千法郎呢?”

“听我说,妈妈,千万不要太激动。”说完,阿尔贝站了起来,走过去亲吻母亲的双颊,然后,停下来凝视着她。

“妈妈,您想象不出我觉得您有多漂亮!”年轻人怀着深深的孝敬说道,“您的确是我所见过的女人当中最漂亮的一个,正如您是最高贵的一个一样!”

“亲爱的孩子。”梅尔塞黛丝说道,她竭力忍住眼角滚动的泪水,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说真的,再加上您的不幸,我对您的爱就升华为崇拜了。”

“只要我有儿子在身边,我就不会感到不幸,”梅尔塞黛丝说道,“只要有儿子在身边,我就永远不会感到不幸。”

“啊!正是这样,”阿尔贝说道,“考验正是从这里开始,母亲!您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说定的吧?”

“咱们说定过什么事吗?”梅尔塞黛丝问道。

“是的,咱们说定,您住在马赛,而我去非洲,到了那里,我将用自己选定的新姓氏取代我已经抛弃的那个姓氏。”

梅尔塞黛丝叹了口气。

“嗯!母亲,我从昨天起已经参加北非兵团了,”年轻人说着,羞涩地低下头,因为,他自己不知道他所蒙受的每一个屈辱有多么高尚,“或者说,我认为肉体是属于我自己的,我可以把它卖掉。从昨天起,我顶替人家入了伍。

“就像俗话说的那样,我把自己卖了,”他又补充道,勉强微笑着,“而且,比自己预想的价钱要高,也就是说两千法郎。”

“这么说,这一千法郎?……”梅尔塞黛丝颤抖着说。

“是这个价钱的一半,母亲。另一半一年以后再支付。”

梅尔塞黛丝带着难以描绘的神情仰望苍天,噙在眼角的泪水终于禁不住内心的激动夺眶而出,顺着面颊轻轻流淌着。

“那是他生命的代价啊!”她喃喃地说道。

“是啊,如果我战死。”莫尔塞夫笑着说道,“不过您放心,妈妈,我打算好好保护自己的性命。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生活。”

“上帝啊!上帝!”梅尔塞黛丝喃喃地说道。

“再说,您为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战死呢,母亲!

“难道拉莫里西埃,这另一个南方的内伊,他战死了吗?

“难道尚加尔尼耶战死了吗?

“难道贝多战死了吗?

“难道我们认识的那个莫雷尔战死了吗?

“请您想象一下,母亲,当您看到我身着金线刺绣的军装归来时,您将有多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