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部分 离开巴黎
“我正要问您呢。”男爵夫人六神无主地回答道。
“啊!”德布雷说道,“原来您是想听我的主意啊?”
“是的,我是想听听您的主意。”男爵夫人揪着心说道。
“既然您想听我的主意,”年轻人冷冷地回答,“那我就建议您去旅行。”
“去旅行!”当格拉尔夫人喃喃地说。
“那当然。正如当格拉尔先生所说的那样,您很富有,又享有充分的自由。在发生了欧热妮小姐婚姻的破裂和当格拉尔先生失踪这样两件丑闻以后,您离开巴黎一段时间是完全必要的,至少我这样认为。
“重要的是让大家知道您被遗弃了,并以为您很穷,因为,如果一个破产人的妻子依旧生活得奢侈,那人们是不会原谅她的。
“为了达到第一个目的,您只需在巴黎停留两个星期就够了,告诉所有的人您被遗弃了,再告诉您的那些女友,这种遗弃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发生的,她们自然会替您宣传。然后,您离开公馆,把首饰留下,放弃丈夫的产业,这样大家都会称赞您的无私和美德。
“这样一来,大家都将知道您被遗弃,并且以为您一贫如洗;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了解您的经济状况,我会以正直的合伙人的身份如实向您汇报账目。”
男爵夫人吓坏了,脸色苍白,怀着恐惧和绝望,听完了德布雷以镇静和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的这段话。
“我被遗弃了!”她重复着,“哦!被彻底遗弃了!……是的,您说得对,先生,没有人怀疑我被遗弃了。”这是这个如此高傲、如此痴情的女子能对德布雷做出的全部回答。
“但仍然很富有,甚至非常富有。”德布雷接着说道,从他的皮夹子里掏出几张纸来,摆在桌子上。
当格拉尔夫人没有阻拦他,竭力想压下怦怦的心跳,忍住在眼眶里涌动的泪水。最后,自尊心终于在男爵夫人心里占了上风,至少,没让眼泪流出来。
“夫人,”德布雷说道,“我们合伙已经有六个月了。
“您投资了十万法郎。
“我们的合伙是从今年四月开始的。
“五月,我们开始了投资活动。
“五月,我们盈利四十五万法郎。
“六月,利润增加到九十万。
“七月,我们又获利一百七十万法郎,您知道,那是西班牙债券发行的月份。
“八月,月初,我们亏损三十万;但十五号我们又捞了回来,到了月底,我们又盈利了;因为,从我们开始合伙之日起账目就很清楚,到昨天结账,总共盈利二百四十万,也就是说每人一百二十万法郎。
“现在,”德布雷继续说道,边说边翻阅着一个小本子,像个经纪人似的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关于这笔钱,我们还有八万法郎的利息在我手里。”
“可是,”男爵夫人打断他的话,“这利息从何谈起,因为您从来没有使这笔钱生利。”
“请原谅,夫人,”德布雷冷冷地说道,“我有您的代理权,可以这样做,我就使用了这个权力。
“因此您得到利息的一半,四万法郎,再加上十万法郎本金的盈利,您共得一百三十四万法郎。
“而且,夫人,”德布雷继续说道,“我早有防备,前天就把您的钱取出来了,您看,刚取出来不久,就好像我已经料到您随时都会让我向您汇报账目似的。您的钱在这儿,一半是现金,一半是银行支取凭单。
“我说您的钱在这儿,这是真的。因为我觉得我家里不安全,因为我觉得公证人的嘴不严,而购置产业会比公证人的嘴更容易泄露机密;最后,还因为除了夫妻共有财产之外,您无权购置和拥有任何财产,所以,我就把这笔钱——今天它成了您唯一的财产——我把这笔钱封在钱箱里,藏在这个柜子里面,为了更加安全,我亲自动手制作了这个钱箱。
“现在,”德布雷说着,首先打开柜子,然后打开钱箱,“这是八百张面值一千法郎的钞票,您看,就像一本用钢铁制作的精装画册;里面还有一张两万五千法郎的年息票据;还有大约十一万法郎的结余,这是存在我的银行家那里的凭票提取的取款单,鉴于我的银行家不是当格拉尔先生,所以,这张单据肯定能够兑现,您尽管放心好了。”
当格拉尔夫人动作机械地拿起取款单、年息票据和一捆钞票。
这笔巨款摆在桌子上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