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十部分 离开巴黎

“哦!出什么事了,亲爱的朋友?”那个被这位夫人在慌乱或者匆忙之中透露了名字的人问道,“快说吧,告诉我。”

“我的朋友,我能依靠您吗?”

“当然,这一点您是知道的。

“到底是什么事?您今天早晨给我的信使我非常不安。

“您显得那么急迫,字迹那么潦草。好了,现在快说吧,好让我放心,或者,索性让我吓一跳!”

“吕西安,出了一件大事!”夫人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吕西安,说道,“当格拉尔先生昨天夜里走了。”

“走了!当格拉尔先生走了!

“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怎么!您不知道?难道他不打算回来了?”

“大概是吧!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的马车把他拉到夏朗东城门,到了那里,他找到一辆套好的驿车,他跟贴身男仆一起上了车,告诉自己的车夫说他要去枫丹白露。”

“嗯!您这是在说些什么啊?”

“别着急,我的朋友。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一封信?”

“对,请您读一读吧。”说完,男爵夫人从衣袋里掏出一封打开的信,递给德布雷。德布雷看信之前犹豫了一下,仿佛想先猜测一下信的内容,或者说,不管信的内容如何,他都想事先拿个主意。

过了片刻,想必他主意已定,因为他开始看信了。

下面,就是那封让当格拉尔夫人如此心慌意乱的信:

夫人,我忠实的妻子:

德布雷不假思索地停了下来,看着男爵夫人,她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往下念吧。”她说道。

德布雷继续读道:

当您收到这封信时,您已经没有丈夫了!哦!请不必过于惊慌;您将没有丈夫,正如您将没有女儿一样,也就是说,我将踏上可以带我离开法国的三四十条大路中的一条。

我应当向您做出解释,鉴于您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女人,下面我就向您解释。

请听我说。

今天上午突然有人来提取五百万法郎,我如数支付了;紧接着又有人来提取一笔同样数目的款项,我把它推迟到明天。我今天离开,就是为了回避这个对我来说实在难以承受的明天。

您一定能够理解这一点,对吗?夫人,我的珍贵的妻子。

我说。

您能够理解,因为,您跟我一样

了解我的业务状况,您甚至比我更加了解。因为,如果问到,当我的财产还相当可观时,其中的一大半都去了哪里,我还真说不出来,而您相反,我可以肯定,您可以用自己发明的一种代数解释那些最不可思议的事。可是,我只知道我的那些数字,一旦有一天那些数字欺骗了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