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一部分 埃德蒙被陷害

“先结婚,然后去趟巴黎。”

“好吧,好吧!您想休几天假就休几天,当泰斯。光卸船就得六个星期,三个月以内我们不会再出海……不过,三个月之后您必须回来。”船主拍着年轻人的肩膀,接着说道,“‘法老’号再出海的时候,可不能没有船长啊。”

“不能没有船长?”当泰斯两眼闪光,大声喊道,“您说话可得谨慎,先生,因为您刚才这句话正回答了我心中最隐秘的愿望:您是否真想任命我为‘法老’号的船长?”

“如果我一个人能说了算,我就会向您伸出手,亲爱的当泰斯,并且对您说:‘就这么定了!’可是,我还有个合伙人,这就等于有另一个主人。不过,这件事至少已经成了一半,因为两票当中,您已经得到了一票,另一票也交给我好了,我会尽力给您搞到手的。”

“啊!莫雷尔先生,”年轻人热泪盈眶,握着船主的手大声说道,“莫雷尔先生,我代表我父亲和梅尔塞黛丝向您表示感谢。”

“好了,好了,埃德蒙,苍天在上,保佑好人。快去看您父亲,快去看梅尔塞黛丝吧,然后回来找我。”

“要我送您上岸吗?”

“不用,谢谢,我还要留下来跟当格拉尔结账。这次旅行,您对他还满意吗?”

“这要看指哪一方面了,先生。如果您想问他是不是个好伙伴,我说不是。因为我们吵过一架,然后,我愚蠢地提议在基督山岛停留十分钟,以了结这次争吵;我不该向他提这个建议,而他的拒绝完全正确。从那天起,他就不喜欢我了。如果您想问我他是不是个好会计,那我认为他是无可指责的,您对他的工作方式也一定会满意。”

“可是,”船主又问,“当泰斯,假如您是‘法老’号的船长,您还乐意留下当格拉尔吗?”

“不管我是船长,还是大副,莫雷尔先生,”当泰斯回答,“我都会十分敬重船主信任的人。”

“好了,好了,当泰斯,看得出您各方面都是一个正直人。我不留您了,走吧,我早看出您心急如焚了。”

“这么说,您准假了?”当泰斯问道。

“快走吧,我说了。”

“我可以用您的小艇吗?”

“用吧。”

“再见,莫雷尔先生,万分感谢。”

“再见,亲爱的埃德蒙,祝您好运!”

年轻水手跳上小艇,坐到船尾,吩咐朝卡纳比埃尔大街方向划去。两名水手立刻弯着腰划了起来。从港口到奥尔良码头的水面上,两排大船中间留出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上挤满了几千只小船,小艇在中间穿来穿去,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船主面带微笑,目送当泰斯远去,直到他靠岸,看到他跳上码头的石板地面,立刻消失在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人群里。这条著名的卡纳比埃尔大街,从早晨五点到晚上九点,总是熙熙攘攘。那些现代弗凯亚人颇为这条街感到自豪,甚至表情严肃、带着极有特色的浓重乡音这样说道:“如果巴黎也有一条卡纳比埃尔大街,那巴黎就成为小马赛了。”

船主转过身来,发现当格拉尔站在他身后,表面上似乎在等候他的吩咐,实际上也跟他一样,在眺望远去的年轻水手。

只不过,这凝视着同一个人的两种目光中的表情截然不同。

第二章 父与子

我们先放下满怀仇恨地在船主耳朵边说着同伴坏话的当格拉尔不谈,且说当泰斯一直走到卡纳比埃尔大街尽头,又拐进诺阿伊街,走进梅朗街左侧的一座小楼,在昏暗的楼梯上一直爬到五楼,然后,一只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停在一扇半掩着的门旁,从门缝里可以一直看到里面一个小房间的尽头。

这就是当泰斯父亲住的房间。

“法老”号抵达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老人耳朵里。此刻,他正踩着一把椅子,用颤抖的手捆扎攀在窗前栏杆上的旱金莲和杂在里面的铁线莲。

突然,他感到自己被人拦腰抱住,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喊道:“父亲,我的好父亲!”

老人叫了一声,回过头来认出是自己的儿子,便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地倒在儿子的怀里。

“您怎么了,父亲?”年轻人不安地问道,“您病了吗?”

“没有,没有,亲爱的埃德蒙,我的孩子,我没病。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回来,看到你不期而归,我太高兴、太激动了……啊!上帝!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