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一部分 埃德蒙被陷害
“这么说我自由了,先生!”当泰斯兴奋不已,大声喊道。
“是的,不过,您必须把信交给我。”
“信应当在您面前,先生,因为警察把它跟其他材料一起搜走了,我在这沓纸里认出了它。”
“请等一下,”代理检察官对正在拿手套和帽子的当泰斯说道,“请等一下,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写给巴黎鸡鹭街努瓦尔蒂埃先生。”
即使是一道晴天霹雳,对维尔弗尔的打击也不会如此迅猛、如此猝不及防。他刚刚欠起身,去够从当泰斯那里搜出的那沓材料,现在又一下子跌坐到椅子里,匆匆翻阅着,从中抽出那封致命的信,并向它投去一道无比恐惧的目光。
“鸡鹭街十三号,努瓦尔蒂埃先生收。”他轻轻念道,脸色越来越苍白。
“是的,先生,”当泰斯惊讶地答道,“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维尔弗尔急忙回答,“一个国王的忠实仆人怎么会认识谋反分子呢?”
“难道事关谋反?”当泰斯问道,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获得自由,现在却变得比刚才更加害怕,“不管怎么说,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我对自己负责传递的这封信的内容一无所知。”
“不错,”维尔弗尔语调阴沉地说道,“但是您知道收信人的姓名!”
“我要把信交给他本人,先生,这就必须知道他的名字。”
“那么,您给别人看过这封信吗?”
“没给任何人看过,先生,我以名誉发誓!”
“谁都不知道您身上带着一封来自厄尔巴岛、要交给努瓦尔蒂埃先生的信?”
“除了给我信的那个人以外,没人知道。”
“太多了,这已经太多了!”维尔弗尔喃喃地说。
维尔弗尔越往下看信,脸色就越阴沉。他嘴唇惨白,双手发抖,两眼发红,这使当泰斯脑际掠过一道恐怖的阴影。
读完信后,维尔弗尔颓丧地把头垂下来,埋在手里,半天默默不语。
“哦!上帝!您这是怎么了,先生?”当泰斯怯怯地问道。
维尔弗尔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苍白的脸,又把信读了一遍。
“您说您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维尔弗尔又问了一遍。
“我以名誉发誓!我再说一遍,先生,”当泰斯说道,“我对信的内容全然不知。可您自己这是怎么了,上帝!您要病倒了。要我摇铃叫人吗?”
“用不着,先生。”维尔弗尔说着,急忙站了起来,“不要动,一句话也不要说,在这里发号施令的是我,不是您。”
“先生,”当泰斯说,他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我只是想帮助您而已。”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刚才只是一阵头晕,没有别的。还是管好您自己吧,用不着管我。请回答吧。”
当泰斯听到这句话,便等着他继续审问,但没有下文。维尔弗尔又跌坐到扶手椅里,用一只冰冷的手去擦额上的汗,接着又第三次拿起那封信读了起来。
“啊!万一他知道这封信的内容,日后再得知努瓦尔蒂埃就是维尔弗尔的父亲,那我就完了,彻底完了!”
他不时地看看埃德蒙,仿佛他的目光可以摧毁由嘴巴严守着的那道挡住当泰斯心中秘密的防线似的。
“哦!无须再怀疑了!”他突然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