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一部分 埃德蒙被陷害

“请放心,”维尔弗尔笑容可掬地回答,“让我们一起来写公诉状。”

“亲爱的,”侯爵夫人说道,“您就养养鸟、遛遛狗、做做针线吧,让您未来的丈夫管他自己的事吧。如今这个时代,有一句拉丁语说得很好,军人无用武之地,穿长袍的却备受青睐。”

“我不敢说拉丁语。”侯爵夫人说。

“我宁愿您是医生,”雷娜又说,“杀人的天使,尽管他也是天使,但总是让我恐惧。”

“善良的雷娜!”维尔弗尔轻轻说道,并向她投去一道脉脉含情的目光。

“我的女儿,”侯爵说道,“德·维尔弗尔先生将成为这个省的精神和政治医生,请相信我的话,这将是一个大有作为的角色。”

“而且,还将是一个能让他忘掉父亲所扮演过的角色的好办法。”无可救药的侯爵夫人又说。

“夫人,”维尔弗尔苦笑着说,“我荣幸地对您说过了,家父已经——至少我希望如此——承认了昔日的过错,并且已经成为教会和秩序的诚挚朋友,甚至可能比我更忠于王朝,因为他是怀着悔恨,而我只有激情。”

维尔弗尔咬文嚼字地说了这段话之后,看了看在座的客人,以估计这句话的效果,就像他在法庭上说了一句类似的话以后,也要扫视在场的听众一样。

“好极了!亲爱的德·维尔弗尔,”德·萨尔维约伯爵说道,“前天,在杜伊勒里宫,御前大臣向我打听这桩吉伦特党人的儿子与孔代军队军官的女儿之间的奇怪联姻时,我正是这么回答的。大臣听了,表示非常理解。这样的联姻正是路易十八的政策。所以,国王——我们没有发觉,他正在一边听我们谈话——打断我们,说道:‘维尔弗尔,’——请注意,国王没有说努瓦尔蒂埃这个姓,正相反,他说的是维尔弗尔——‘维尔弗尔前途无量,’国王说,‘这个年轻人已经成熟,他是我的人。我很高兴地看到德·圣梅朗侯爵和夫人择他为婿,要不是他们先来请我首肯这桩婚事,我就为他们做媒了。’”

“国王真是这么说的,伯爵?”维尔弗尔不胜欢喜地问。

“我对您说的都是他的原话,如果侯爵肯说实话,他会承认,刚才我给您转达的这番话,跟他半年以前同国王谈起他女儿与您之间的婚事时,国王亲自对他说的话完全一致。”

“的确如此。”侯爵说。

“啊!我的一切都归功于这位可敬的国君,我要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好了!”侯爵夫人说,“这样我才喜欢您。要是现在来一个阴谋分子,那他可算来着了。”

“可我呢,母亲,”雷娜说,“我要祈求上帝不要听您的,求他只给德·维尔弗尔先生送来小偷小摸、软弱的破产者或者胆怯的骗子吧,这样,我睡起觉来心里才踏实。”

“这就好像您希望医生只治头疼脑热、麻疹和被蜂蜇这类只触及表皮的小毛病一样。”维尔弗尔笑着说,“如果您希望我当检察官,那就相反,应当祝愿我受理不治之症,治愈这种病,才能显示出医生的高明。”

就在这时,仿佛老天只等维尔弗尔一表达完这个意愿就要成全他似的,一个侍者走了进来,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于是,维尔弗尔抱歉地离开餐桌,几分钟后,又喜笑颜开地走了回来。

雷娜温情脉脉地看着他,因为这时看上去,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深色的皮肤和脸上那一圈乌黑的颊髯,使他显得格外优雅英俊。所以,姑娘全神贯注地望着他的嘴巴,期待他对刚才短暂的离席做出解释。

“好了,”维尔弗尔说,“小姐,您刚才还雄心勃勃,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医生,而我与阿斯克勒庇俄斯的门徒(一八一五年的时候,人们还这么比较)至少有一点相似之处,那就是,我永远也不能支配自己的时间,连在我的订婚宴会上,当我坐在您身边的时候,人们还来打扰我。”

“那么,他们为了什么原因来打扰您呢,先生?”美丽的姑娘略带不安地问道。

“咳!如果他们刚才对我说的话可信,那可是关系到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这一次问题很严重,病情重到要上断头台了。”

“啊!上帝!”雷娜脸色苍白地叫道。

“真的!”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的人似乎刚刚发现了波拿巴分子的一个小阴谋。”

“这是真的吗?”侯爵夫人问。

“这就是举报信。”

接着,维尔弗尔念道:

检察官先生:诚恳地请求您接受一个王朝与教会的拥戴者的禀告:“法老”号货轮大副埃德蒙·当泰斯,今从士麦那经那不勒斯和费拉若港返回本埠;该大副奉穆拉之命,将一信转交阴谋篡位者,又受篡位者之托,将一信转交巴黎波拿巴党人委员会。

犯罪证据可在逮捕他时获取,此信若不在罪犯身上,便在其父家中或“法老”号船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