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上册_第一部分 埃德蒙被陷害

“丈夫,丈夫,”卡德鲁斯笑着说,“你还不是丈夫呢,我的船长。不信你试试看,现在就想当丈夫,看人家怎么对待你!”

梅尔塞黛丝羞得两颊绯红。

费尔南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一点声音都让他吓一跳,不时地擦着前额上那如同暴风雨乍起时雨点似的汗水。

“哦,卡德鲁斯街坊,”当泰斯说道,“你也用不着反驳我。不错,梅尔塞黛丝现在还不是我的妻子……”他掏出怀表,“不过,再过一个半小时就是了!”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只有当泰斯老爹例外,他欢快地笑着,露出一口依然整齐洁白的牙齿。梅尔塞黛丝也微笑着,脸也不再红了费尔南用**的手握住刀柄。

“再过一个半小时!”当格拉尔说道,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这是为什么?”

“是的,朋友们。”当泰斯说道,“多亏莫雷尔先生的贷款——他是世界上除了我父亲之外对我恩情最重的人——所有的困难都解决了。我们已经付了教堂的结婚预告费,两点半时,马赛市长将在市政厅接待我们。鉴于时钟刚刚响过一点一刻,我说梅尔塞黛丝再过一个半小时就将成为我的妻子,我想误差不算太大。”

费尔南闭上眼睛,仿佛有一团火云在灼烧着他的眼皮。他靠在桌子上,以防摔倒,尽管竭力克制自己,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这呻吟声淹没在众人的欢笑与祝贺的声浪之中。

“这才叫快呢,嗯!”当泰斯老爹说,“你们能管这叫浪费时间吗?昨天早晨回来,今天下午三点就结婚了!除了水手,谁办事能这么麻利!”

“可是,还有别的手续呢,”当格拉尔小心地反驳道,“还有结婚协议和各种文书呢?”

“协议书!”当泰斯笑着说,“协议书早就签好了。梅尔塞黛丝一无所有,我也一样!我们按照夫妻财产共有制结婚,就这么简单!写起来既简短,又省费用。”

这句玩笑又引起一阵新的欢笑声和祝贺声。

“这么说,我们吃的这顿订婚宴,又成了结婚宴了。”

“那倒不会,”当泰斯说,“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我明天一早动身去巴黎,去四天,回来四天,再用一天把我受人之托的事认真办好,三月一日我就返回来了,三月二日就举行真正的结婚宴会。”

客人们一听还有一顿美酒佳肴,就变得更加兴高采烈。当泰斯老爹刚才还在抱怨大家太安静了,这会儿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之中,连想说句祝福新人的喜庆话都插不进去了。

当泰斯猜到了父亲的心愿,就对他报以充满爱意的微笑。梅尔塞黛丝开始看大厅墙上的挂钟,并向当泰斯使了个眼色。

餐桌上开始出现下层人酒足饭饱后的那种喧闹和放肆。那些对自己的座位不满意的人纷纷站起来,去找自己的伙伴;每个人都只顾自己说话,谁也不听别人说什么,一个劲儿地顺着自己的思路说着。

费尔南苍白的脸色几乎传染到当格拉尔的双颊上,而费尔南自己像个坠入火海的受苦人一样,生命都快停止了。他是第一个离开餐桌的,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尽量避开众人唱歌、碰杯的吵闹声。

卡德鲁斯走到他身边,与此同时,那个他似乎在尽量回避的当格拉尔也在大厅的一角找到了他。

“真的,”卡德鲁斯说道,当泰斯的诚挚特别是潘费尔老爹的好酒,把他因当泰斯那出人意料的大运亨通而引起的嫉妒一扫而光,“真的,当泰斯确实是个可爱的好小伙子。当我看到他跟未婚妻坐在一起时,心里就想,如果你们真跟他开昨天策划的那个可恶的玩笑,就实在太让人遗憾了。”

“所以,”当格拉尔说道,“你看见了,事情并没有真的发生嘛。这个可怜的费尔南昨天是那么难过,我开始还真有点替他担心呢。但是,既然他现在已经拿定主意,并且在婚礼上做情敌的傧相,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卡德鲁斯看了看费尔南,他脸色变得铁青。

“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所以,他做出的牺牲也就更大了。”当格拉尔又说,“嘿!我们这个未来的船长真走运,我哪怕能当一天当泰斯也心满意足了。”

“咱们走吧?”梅尔塞黛丝用她那温柔的声音说道,“钟敲两点了,两点一刻人家等我们呢。”

“对,对,出发!”当泰斯说着,急忙站起身来。

“出发!”客人们异口同声地说。

就在这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窗台上的费尔南的当格拉尔,发现他睁大惶恐的眼睛,**地站起来,又一下子坐回到窗台上。几乎与此同时,楼梯上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嘈杂的说话声,还有叮叮当当的武器撞击声,这种声音一下子压倒了酒席上的欢闹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大厅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那种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响起三声叩门声;每个人都惊慌地看看邻座。

“以法律的名义!”一个响亮的声音喊道,没有一个人回答。

门立刻开了,一个佩戴着肩带的警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由一个伍长率领的四名持枪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