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丹炉炼遗骸，一城吞万灵！
叶渊精于炼器，一眼便看出，全城并非拼凑堆砌，而是以一炉炼化、一体成型。
巨城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丹炉，炉身刻有一个巨大“道”字，通体赤红，似有鲜血在字纹中缓缓流淌，透着一股诡艳之气。
忽地，炉盖掀开，万千璀璨光雨自炉中喷薄而出，如星屑洒落全城。
刹那间，整座巨城灵气翻涌，骤然暴涨一截。
“师叔，这里便是域外战场。”
李灵菲跟上来，指着丹炉笑道：
“这是整座巨城的动力核心。”
“域外之地，寸草不生，灵气枯竭。”
“除非修成神王，执掌一条完整大道，否则战斗中无法恢复，也无法修炼。”
“而这巨城本身，也是一件战争堡垒，运转需海量灵能支撑。”
“丹炉的作用，就是将域外生灵的尸身、血肉、骨髓乃至体内凝结的道果，尽数分解、提纯，化作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全城。”
“把这一切尽数炼作精纯磅礴的灵息。”
恰在此时，炼丹炉炉盖缓缓掀开。
一列列甲士迅速上前，纷纷祭出空间戒指，将内中堆积如山的躯骸倾泻而入。
单次投送，少说也有上万具尸身被送进炉腹。
紧接着，赤金色的烈焰自炉底轰然腾起，炽烈灼人；炉盖重新闭合，整座丹炉再度嗡鸣震颤，开始新一轮熔炼。
叶渊还是头一回目睹这般景象。
“师叔，请随我来。”
李灵菲轻声说道，随即引着他朝一座高耸楼阁行去。
初抵城中，首要之事，自然是拜会此城主事之人。
两人拾级而上，一名老者正从静修中缓缓睁眼。
“菲丫头？”
他笑意温厚，目光慈和，“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长老。”
李灵菲恭恭敬敬施了一礼，接着道：“我是陪师叔来此一行。”
话音未落，唐长老目光一转，神色微怔......
他竟全然未曾察觉，李灵菲身旁还站着一人！
若非她开口点明，他至今都未感知到叶渊的存在。
可他身为神帝，竟对近在咫尺之人毫无所觉……
倘若对方是敌，自己怕是早已命丧当场！
不过，一听此人竟是李灵菲的师叔，唐长老神情立刻松弛下来。
李灵菲乃第三代弟子，能被她称作“师叔”，必是道尊亲传无疑。
道尊门下有此隐匿之能，倒也寻常。
此时，叶渊也抬眼打量唐长老......
神帝初期修为。
他略感意外：太上道观一位寻常长老，竟已是神帝境；
而这座巨城，便由一位神帝坐镇；
此前路上他也听闻，类似规模的大城，足有数千座之多。
换言之，太上道观暗藏的神帝，至少也有数千之数。
这数目，远超神界明面上所知的神帝总数。
更何况，域外战场并非只有太上道观一家。
天庭、佛门等势力同样盘踞其中，只是分据不同战域罢了。
唐长老起身迎上，目光落在叶渊身上，稍一凝神，忽而颔首：
“五九号令牌……你是刚拜入道尊门下的？”
他略带疑惑地望向叶渊。
叶渊点头应道：“入观不久，才知域外战场一事，心存好奇，特来一观。”
唐长老闻言，脸上浮起笑意：“既为道尊弟子，迟早要踏足此地，提前看看，再自然不过。”
顿了顿，又温和问道：“可有什么不解之处？老朽或可为你解惑。”
毕竟，道尊亲传，个个非同凡响。
譬如那五九道人，虽与他同为神帝，却已能与神尊正面周旋......
这等事，连他自己想都不敢想。
今日结个善缘，来日或许真有用得着的地方。
故而他丝毫不因叶渊眼下仅是真神境界而轻慢，反而愈发亲切。
叶渊略一沉吟，开口问道：“敢问，域外战场的对手，究竟是何方存在？”
此前他也问过李灵菲，但她同样答不上来。
唐长老闻言，沉默片刻，方才正色道：“此事，在道门内属高层机密。”
“但你既为道尊弟子，确有资格知晓。”
说完，他侧首看向李灵菲：“菲丫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今日正好，一并听个明白。”
话音落下，他面容骤然肃然：
“所谓域外战场，实为一条掠夺之路。”
“你们可知道，如何踏足神尊之境？”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二人。
不待回答，便自行接道：“欲登神尊，唯有一途，合道。”
“而神界之中，每有一人合道成功，便意味着一条大道彻底归于己身。”
“除非该神尊陨落，否则无人能借同一大道成就神尊。”
“神界本有三千大道，如今合道者寥寥无几。”
“尚有大量大道空悬未有人问津。”
“可这些空置大道，无一不是艰深晦涩、孤绝难攀。”
“欲凭一己之力开创一门新道，并以此合道，其难度之高，堪比万中取一。”
“至于那些前人早已铺就路径、留下完整传承的大道，早在久远之前便已被占尽。”
“于是，我们这些天赋寻常的神帝，若想破境，只能另辟蹊径，远征诸界，夺取他们世界独有的大道。”
“以异界大道为基，完成合道；再将那方世界本源，融于神界。”
“如此一来，原已合道的大道，便可容纳第二位、第三位，甚至第四位神尊。”
“既有成熟传承可循，成道几率亦大幅提升。”
“而那些域外生灵，或是为阻我等夺道而来，或是反扑神界，意欲吞噬我界本源。”
叶渊面色平静，未露丝毫波澜；
李灵菲却霎时变了脸色：“照这么说……我们才是入侵者？”
她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大道无情，何来侵略之说？唯强弱而已。”
叶渊语声淡然。
唐长老听罢，含笑点头。
“不愧是道尊亲传，果然句句属实。”
“菲丫头，你得好好跟着这位师叔多学学。”
“在这方天地之间......”
“我神界并非头一个吞并他界的世界......”
“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们年纪尚轻，怕是还不清楚这段往事。”
“其实，神界早年也曾遭人洗劫。”
李灵菲闻言，猛然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唐长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唐长老缓缓续道：
“远古时期，人族便世代扎根于神界，繁衍不息。”
“可某一日，一支自称‘魔族’的异域势力突至神界。”
“旋即发动全面侵攻，掀起一场浩劫。”
“也正是这场血战，让我们首次窥见域外之广袤。”
“初时，人族节节溃退，难挡魔族锋芒。”
“但随着战事胶着，我们逐步参透了他们的功法、战技乃至秘术。”
“战局随之逆转，劣势渐消。”
“最终，我们将入侵者尽数驱逐出神界疆域。”
“自那以后，神界便启动了‘域外征伐’大计。”
“这世上，若想免遭践踏，唯有先出手掠夺。”
“菲丫头，你自幼长于道观，清净无争。”
“这道理眼下未必能懂，但迟早会明白。”
唐长老语气沉厚，目光温而锐利。
此前一直未提，是怕她心性未稳，骤然听闻难以承受。
如今她已晋入神君之境，哪怕扔进域外战场，也足以独当一面。
这些隐秘，她终究要直面，与其将来被旁人点破，不如由他亲手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