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殿内逢晚辈,一语问道界!

叶渊在半山寻了处背风向阳、近水清幽的平缓坡地,吩咐独孤狐伐木夯土、搭架垒墙;自己则转身朝道观深处走去。

收个随行仆从,不就图个跑腿搭手么?

独孤狐没半句推托,挽起袖子便埋头忙活起来。

叶渊踱至主殿门前,抬头望去,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木匾,“太上观”三字苍劲古拙,笔意沉厚,隐隐透出一股悠远气韵。

他伸手推开虚掩的殿门。

殿内空旷素净,仅一座院落、一座正殿。

殿中无多余陈设,只供奉着三尊神像,端肃而立,香火气息淡薄,却凝而不散。

叶渊既入道门,无论早年所习茅山术法,还是如今承续太上一脉,礼数不可废。

他默默取香点燃,恭敬插进香炉。

“来者何人?”

一个清冽如泉的女声忽自背后响起。

一名青灰道袍的坤道跨过门槛,目光落在叶渊身上。

“面生得很,我怎从未见过你?”

她眉宇微蹙,神色里只有疑惑,并无戒备。

毕竟这是太上道观,谁敢在此撒野?

“那你又是谁?”叶渊未答,反问一句。

“太上道观第三代弟子,李灵菲。”

她报上名号,抬眼打量叶渊。

第三代?

叶渊略一思忖,目光扫过她腕间那枚刻着云纹的铜镯,随即颔首:“那我该是你师叔。”

五九道人是二代弟子,而他与五九平辈论交,自然也是二代。

这般推算下来,李灵菲唤他一声“师叔”,确凿无疑。

“我师叔?我怎么从没听人提过?”

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并未质疑,反倒敛袖垂首,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

“弟子李灵菲,拜见师叔。”

叶渊抬手示意免礼:“不必拘束。”

他也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就认下了这层关系。

“李师侄......”他顺势问道,“这道观除了眼前这几间屋舍,还有别处么?”

五九道人把他往山门一撂就没了影,连半句交代都欠奉;外头对太上观更是语焉不详,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眼下撞见个活生生的观中人,又瞧着心思单纯,不趁机打听几句,岂不白来一趟?

“别的地方?”李灵菲歪头看他,一脸茫然,“师叔,这里就是太上观啊,再没旁的地儿了。”

叶渊略一怔,改口再问:“那你们日常修行,常去何处?”

“哦,修炼啊!”她立刻应道,“自然是在道界,或去域外战场。”

道界?域外战场?

叶渊心头一震,这两个词,他闻所未闻。

这时李灵菲才细细感知叶渊的气息,忽地一顿,真神境?

她目光微微一滞,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叶渊察觉到了,却并不解释。

这身修为气息,本就是他有意显露的。

“这‘道界’和‘域外战场’,究竟是什么?”他继续追问。

李灵菲眨了眨眼,像是突然醒过神来,狐疑地盯住他:“你……真是我师叔?”

“难道还有人敢在道祖神像前,冒充太上观的人?”叶渊神色坦然,抬手朝殿中三尊神像示意。

李灵菲脸色一肃,当即躬身再拜:“弟子失礼!请师叔宽宥!”

“无妨。”叶渊摆摆手,“我才刚到,你不识得,再正常不过。”

顿了顿,他又问:“那道界和域外战场......”

李灵菲立刻接上:“回师叔,道界是我太上观开辟的一方独立天地。”

“观中弟子,十之八九都在其中潜修。”

“一方天地?”

叶渊心头微震,抬眼望向李灵菲,“这道界,是哪几位道尊联手所辟?”

“在道界里修行,比在神界轻松太多。”

“道界中的天地法则也格外清晰易懂,参悟起来事半功倍,威力更远超神界所见。”

“据说,这地方是某个上位世界的残骸熔炼而成。”

李灵菲把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叶渊。

这话一出,叶渊眉梢微扬,略显意外。

单论一方世界,并不稀奇;可若这方世界位阶还压过神界一头,那太上道观的底蕴,就真不容小觑了。

难怪他们从不落脚神界,有更高层次的修炼圣地,谁还愿屈身于次等天地?

就像神界里的凡人,哪怕毫无修为,在神力与灵机常年浸润之下,筋骨血气早已远超寻常修士;放到低阶小世界中,随手一击都足以横扫群雄。

道界亦是如此。

位格越高,天地法则越完整、越凝实,大道之力越磅礴。

同境争锋,出身高位界的修士,往往能以碾压之势压服低位界之人。

“那域外战场呢?”

叶渊一听到这名字,便觉分量不轻。

可他在外界多年,竟从未听闻过此地。

“域外战场是专门剿杀敌人的地方。我们太上道观每一代弟子,都得进去历练、斩敌。”

李灵菲认真答道。

“斩敌?对手是什么?”

叶渊追问。

“是域外生灵,一种异类存在。有的形如凶兽,有的却与人族几无二致。”

“每年,我们都会轮番进入战场清剿。”

听她这么说,叶渊才恍然:怪不得李灵菲未满百岁,修为已至神君之境。

外界那些被奉为绝顶天骄的人物,比如拓拔野、太玄圣子,年近五百,也不过真神圆满罢了。

倘若这次天才大会没有叶渊和肖言参与,李灵菲一人,足可镇压全场。

不过,叶渊对域外战场本身更感兴趣。

“不知我能否入内一探?”

他试探着问。

“这……”

李灵菲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才开口:

“师叔,进域外战场须持太上道观特制令牌,我手里没有,也无权带外人入内。”

她心知叶渊连这地方都没听说过,自然不可能持有令牌;而自己只是第三代弟子,权限有限,确实无法破例。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倏然破空而至,直奔叶渊掌心。

他抬手一握,流光敛去,一枚泛着酒香的令牌静静躺在他手中。

“这是五九师叔的令牌!”

李灵菲一眼认出,心头再无半点疑虑,若非真有师叔身份,五九师叔怎会将随身信物相托?

“多谢师兄!”

叶渊扬声朝远处朗笑致意,随即低头细看手中令牌。

此物非金非木,竟是以一块蕴藏空间之力的奇石雕琢而成;表面阵纹隐现,繁复玄妙,浑然天成,仿佛自生自长。

“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他将令牌递到李灵菲眼前。

“当然可以!”

她立刻应声,快步走向道观院中。腰间令牌微光一闪,空中顿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状如竖瞳。

缝隙刚启,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叶渊尚未迈步,只凭气息便知,那通道背后,早已埋葬了数不清的性命,何止兆亿。

“师叔,请!”

李灵菲侧身让路。

叶渊一步踏入。

令牌瞬时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芒悄然浮起,将他周身轻轻裹住。

李灵菲紧随其后,身形一闪,两人一同没入光幕。

白光一闪即逝。

再睁眼时,道观的清幽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恢弘冷峻的钢铁巨城。

整座城池由仙金铸就,厚重森然;城内甲士列队巡弋,十人成伍,手持战矛,步履铿锵;更多将士则在营房、坊市间休整调息。

城中不见一个平民,满目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这座巨城本身,就是一件杀伐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