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一语识道法,疑窦起凉亭!
肖言好歹也是个炼丹师,虽未踏入神级门槛,但常年跟随耀老左右,眼界之高,绝非寻常人可比。
只消扫一眼叶渊取出的药材与器皿,便已洞悉他意欲炼制何物。
“不错。”
叶渊颔首应道。
“这丹药……炼起来可有难处?”
“叶兄,恕我直言,你眼下似乎并不急需此物吧?”
造化神丹确属奇珍,服下后能毫无滞碍地参悟一条大道,且无半点反噬之忧。
可神王境修士,并非大道越多越强。
恰恰相反,唯有将某条大道彻悟至圆融自如、收放由心,方能踏破桎梏,晋升神帝。
若体内杂陈数条大道,反倒彼此牵扯、互相掣肘。
三千大道虽各具玄机,却如枝蔓交缠,一枝抽芽,其余亦蠢蠢欲动。
而人之神识有限,一次只能专精于一道。
这般分心耗神,领悟速度自然大打折扣。
更关键的是,此丹对神帝全然无效,仅限神帝之下服用。
换言之,它既难在低阶时立竿见影,又无法助高阶者再进一步,实属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另有用处,送人。”
叶渊淡淡答道。
肖言闻言,略一思忖,点头道:“行。”
“不过炼制周期不短。”
“不如这样,等你下次来天庭参加神灵池洗礼时,我一并交予你?”
神灵池洗礼?
叶渊略作回想。
那池子并非随时开启,每次启用都要消耗海量资源。
天庭内部诸多天骄,早已排着队等候入池。
此前他本无意参与此番洗礼,但肖言既已开口,他也不便推辞,只轻轻点头。
正事谈罢,二人又闲叙片刻修炼体悟。
大多时候,是肖言静听,叶渊讲述。
良久,方才拱手作别。
毕竟今日便是启程之期,各自还需整备行装、安排事宜。
叶渊刚与肖言分道,独孤狐便从远处疾步赶来。
衣袍多处撕裂,发髻微散,脸上还沾着几道灰痕,模样颇为狼狈。
叶渊略感意外:“你这是遇上什么了?”
他记得,独孤狐是去擒拿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
那女子修为确为真神后期,可根基虚浮,分明是靠旁门邪法硬堆上去的。
独孤狐虽境界略逊一筹,所修却是货真价实的神帝功法,底子扎实得近乎刻板。
按理说,不该吃这么大亏。
独孤狐眼神微闪,语气里透着一丝窘迫:“主人,那女子……太滑溜了。”
话音里还带着几分恼火。
叶渊并未苛责。
他清楚,独孤狐从前只是个埋首典籍的书生,若非翻遍族中秘藏,哪寻得到神帝级功法?
修为虽高,根基虽牢,可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派对方去办这事,权当历练。
听独孤狐一一道来,叶渊也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那青阳剑宗弟子,竟在独孤狐出手之际横剑拦路,像被惹毛的守山犬,护得莫名其妙;
任独孤狐如何解释缘由,对方只认一个理儿,动手就是不对,听都不愿听。
偏生那女子也趁乱反扑,与剑宗弟子联手夹击。
更荒唐的是,那位剑宗弟子竟浑然不觉异样,一个声称“卖身葬父”的弱女子,怎会拥有真神后期的战力?
直到那女子借势反手将剑宗弟子卖了个干净,自己抽身遁走,他还在原地挥剑猛攻。
“那……那位弟子呢?”
叶渊问。
独孤狐抬手一挥,地上顿时多出一人,浑身血污,气息萎顿,已然昏死过去。
“就在这儿。虽只是青阳剑宗内门弟子,可打法不要命,着实费了些周折。”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学剑的都这样:剑气是真猛,脑子也不是没有,就是压根懒得动,遇事不问缘由,先劈一剑再说。信奉的就是‘万法皆破,唯剑不破’。”
“我绕了三圈,卸了他七处关节,才把他敲晕。”
叶渊低头瞥了一眼那昏迷男子,随即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你说那女子跑了?”
独孤狐垂首,脸色微微发沉。
任务是抓人,结果人没带回来,他心里自是难安。
叶渊却未再追问。
当初派他去,本就只为磨砺实战本能;只要那女子不主动招惹到自己头上,他懒得追查。
神界何其广袤,这类钻营取巧、投机取巧之人,数不胜数。
“人先搁这儿。我们走,去见五九道人。”
叶渊说完,转身迈步,独孤狐紧随其后,朝城主府方向而去。
地上那青阳剑宗弟子,就此被抛在街心。
不多时,已有路人驻足,看清他衣襟上绣着的青阳剑纹,脸色骤变,匆匆奔向远处报信。
这些动静,叶渊不曾留意,即便知晓,也只当清风过耳。
那男子的伤势并不重,虽暂时昏了过去,但性命无忧。
让他静卧休养一阵,自然就能恢复如常。
城主府。
本届天才大会,落地于地皇城。
身为地皇城城主,统筹各大宗门驻地的安排,本就是分内之事。
毕竟前来赴会的,不是一流大派,便是顶尖道统;
更有天庭与道门的前辈高人亲临,谁敢轻慢半分?
叶渊与独孤狐并肩而行,停在一处驻地门前。
此处,正是道门落脚之地。
虽说只来了一位代表,可所占殿宇,却是整片驻地里最恢弘的几座之一......
实力摆在那里,无需多言。
叶晨抬眼扫过驻地上空流转的阵纹,随即迈步而入。
“你……你是何人?”
庭院中,几名仆役正托着玉盏穿行,见有人闯入,顿时一怔。
此地设有禁制,外人无主许可,根本踏不进半步。
“五九道人在不在?”
叶渊望向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那人浑身一颤,忙定神应道:“大人正在花苑凉亭。”
他虽不知叶渊身份,但能破阵而入,绝非寻常人物;
自己这等小角色,万万招惹不起。
何况此处是地皇城腹地,四周宗门林立,人人收敛锋芒,断不会在此节外生枝。
叶渊颔首致意,旋即携独孤狐直奔花园,脚步未作丝毫迟滞。
刚一踏入花苑,便见凉亭下斜倚着一名道人。
他半靠栏杆,面泛潮红,手中拎着一坛酒,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
抬眼瞧见叶渊,眼神略显朦胧,却笑意盈盈:
“来得倒快!喝不喝酒?陪我满上一杯!”
叶渊朗声一笑,大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坛自酿灵酒,递到对方面前:
“亲手调制的一点薄酒,还请前辈品鉴。”
话音未落,已自在石凳上落座,拔开泥封。
霎时间,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好酒!”
五九道人一个激灵,翻身坐直,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对面,目光灼灼盯着那坛酒。
叶渊也不推让,顺手取过一只青瓷杯,稳稳斟满。
“好!”
五九道人一口饮尽,闭目细咂,再睁眼时眸光湛亮:
“这滋味,竟不输我观中大师兄私藏的百年松露酿!”
他心头一热,连声催促:“快快快,再满上!”
见叶渊动作稍缓,索性一把夺过酒坛,仰脖便灌。
叶渊神色未变,只平静问道:
“晚辈有个疑问,前辈为何执意邀我入道门?”
这观门,并非非进不可。
若五九道人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宁愿另寻他路。
他想借道门避祸,而非自投罗网。
若对方另有所图,那便是引火烧身,他绝不做这种傻事。
五九道人闻言,忽地抬眼直视叶渊,声音低沉却笃定:
“你练的……是茅山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