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闹市藏钓饵,一眼识诡谋!
刚出客栈,沿街往福德楼行去,忽闻前方喧闹声起。
一群人围作一圈,伸长脖子朝里张望。
圈中跪坐着一名白衣女子,容貌清丽,此刻正伏地垂泪,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她身旁盖着白布的尸身旁,斜插一块木牌,上面墨迹未干:“卖身葬父”。
她不开口,只默默流泪,肩膀微微颤抖,楚楚可怜的模样,直叫人心头发紧。
常言道:要想俏,一身孝。
她本就姿容出众,如今素服裹身、哀容满面,反倒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凄清气韵,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韵味。
叶渊扫了一眼,便明白过来。
卖身葬父,在神界并非稀罕事。
纵然人人修有境界,若囊中羞涩,照样买不起一副像样的棺椁。
要知道,神界所用棺木皆为特制,甚至衍生出专司丧仪的“送葬人”一职,绝非随便挖个坑、埋具尸首那般草率。
凡界尚且如此,神界更不容马虎:若无人依仪规超度安葬,尸身受神力浸染,不出数日便会异变为行尸。
所以,这般场面,众人早已司空见惯。
“哈哈哈!本公子闲逛一趟,竟撞见这般绝色!”
一声粗嘎大笑骤然响起。
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的锦衣男子拨开人群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仆从,个个挺胸凸肚,满脸横肉。
“小美人,跟爷回家去!只要你伺候得爷舒心,别说安葬你那死鬼爹,往后荣华富贵,保你享用不尽!”
女子一听,脸色霎时惨白,惊恐之色跃然脸上。
她拼命摇头,泪水成串滚落,却咬紧嘴唇不敢出声,只余一脸绝望,在风里簌簌发抖。
围观者顿时义愤填膺。
“看什么看?她明码标价卖身,爷买了,她就是爷的人!”
那胖子叉腰嚷道,语气骄横跋扈。
人群里当即有人按捺不住,一名青衫少年踏步而出,剑眉倒竖,厉声呵斥:
“人家姑娘为葬父甘愿卖身,你竟想趁火打劫、逼良为娼?!”
“你是哪根葱?信不信爷让你今晚就躺在这条街上?!”
胖子狞笑着反呛。
少年冷笑一声,朗声道:
“想让我出不了地皇城?好啊,我乃青阳剑宗内门弟子!今日这姑娘,我护定了!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走不出去!”
声音清越,字字铿锵。
四周霎时一片哗然。
“青阳剑宗?那可是顶尖大宗!”
“可不是嘛,宗内有神帝坐镇,这胖子怕是要当场跪了!”
人们压低嗓音,窃窃私语。
胖子闻言,浑身肥肉猛地一颤,脸皮直抽,慌忙堆出满脸谄笑,拱手作揖:
“少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您是青阳剑宗高足,罪该万死,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叶渊看到这儿,嘴角微抽,神色略显无奈……
这戏,也太假了吧?
演得这么浮夸,也好意思出来骗钱?
他没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
独孤狐这才恋恋不舍地快步追了上去。
“主人,您怎么就走了?刚才正热闹呢!”
独孤狐边说边回眸一瞥。
叶渊听罢,唇角微扬,打趣道:“怎么,那姑娘瞧着顺眼,你心痒了?”
“要不折回去,把人赎回来?省得落到那胖子手里,白白糟蹋。”
独孤狐闻言,连连摆手,神色笃定:“使不得,使不得!”
“我可没那个命享这福气。再说,青阳剑宗的人已出手,我何必再凑这个热闹?”
他心里清楚得很,血仇未雪,哪有闲情顾念风月?
叶渊冷哼一声:“算你拎得清。”
“没瞧出来?那根本就是个局,专等着人往里钻。”
“啊?!”
独孤狐愕然抬头,满眼错愕:“什么局?”
叶渊目光沉静,直视着他:“你还当她是弱不禁风的小娘子?人家是真神后期,比你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藏得虽巧,却瞒不过我。”
“至于刚才那个肥硕汉子……”
“倒真是个凡人,可身上明显被人动过手脚,留着操控的印痕。”
“你说,图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独孤狐后颈一凉,汗毛竖起。
“主人,您的意思是......”
“她是在设饵钓鱼?”
“还不算太糊涂。”叶渊淡淡点头,“既明白了,就去搭把手吧。”
说实话,若他们演得自然些,叶渊倒真愿袖手旁观,当一出戏看。
他没工夫搭救那种天真又莽撞的愣头青。
这类伎俩在神界早不稀奇,和拦路劫杀一样,不过是掠夺资源的惯用手段。
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他向来懒得搭理。
可那胖子演得太过浮夸、生硬,看得人牙酸,连原本看戏的兴致都败光了。
独孤狐好歹是真神境,正好借这机会练练手。
听罢吩咐,独孤狐脸上浮起一丝羞恼......
他竟差点被蒙骗过去!
若非叶渊点破,此刻被牵着鼻子走的,怕就是他自己了。
“主人放心!”
“这事,我一定办妥!”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朝人群聚集处快步而去。
此时,那女子与青阳剑宗的年轻弟子早已离去。
独孤狐依着路人指点,匆匆赶往一处僻静巷口。
叶渊望着他的背影,摇头一笑,也不多等,径直朝福德楼走去。
二楼雅间内,肖言已候了许久。
叶渊甫一进门,便察觉他气息迥异......
若说刚出秘境时,他还稳在真神中期;如今修为已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跃入神君之列。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体内蛰伏着大量未化药力,层层封存,气息沉厚绵长。
叶渊略一感知,便认出那是补天丹残留的本源之力。
肖言本还为自身进境暗自欣喜,可一见叶渊走近,立刻收敛了所有得意。
他依旧看不透叶渊的深浅。
耀老所言恐怕不假,叶渊极可能已是神王境。
而自己,不过是个真神,差得何止一步之遥?
“叶兄!”
肖言拱手致意,随即问道:“此番,您可是要去太上道观?”
叶渊颔首。
眼下诸地纷乱,若论稳妥之地,太上道观当属首选。
他始终记得,自己真正的根基,从来不在神界功法,而在那个神秘莫测的聊天群。
借群之力穿梭各界,参悟万千法则;再凭自身逆天悟性融会贯通,这才是他独辟蹊径的根本。
他点头之后,反问一句:“你呢?打算赴天庭?”
此前帝天传音之事,叶渊听得真切。
帝天执掌火部,而肖言所修功法正属至刚至烈的火系一路,二者天然契合。
帝天虽未明言招揽,却特意嘱他日后前去寻访,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
“去。”
肖言稍作思量,答得干脆。
天庭隐秘难测,连耀老都避之唯恐不及。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一旦入内,无论灵材、丹方、功法还是机缘,皆可各取所需。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叶渊,试探道:“叶兄,那混沌之气……”
原来,耀老在秘境中替他镇压业火时,神魂受创不轻。
毕竟业火专焚神识,无肉身护持,神魂尤为脆弱。
若非药老神魂坚韧如磐石,恐怕连那缕业火都扑不灭,只会越烧越旺,直至神魂尽毁。
叶渊闻言微怔,随即朗声一笑,取出一只玉瓶:“喏,接着。”
混沌之气生于诸界之外,却并非处处可寻。
唯有初开之界,才偶有逸散,且数量极少。
对低阶修士而言,它剧毒蚀骨;可对高阶存在来说,却是疗愈神魂、重塑本源的至宝。
他将玉瓶递出,又顺手取出一方古朴泉眼,造化神泉。
只是泉眼表面覆着一道禁制,将其所有灵韵尽数封敛,远远望去,不过一件寻常陈设,毫无异样。
此外,还有几株气息醇厚的神药静静躺在锦匣之中,皆是炼制神丹的顶级主材。
“叶兄是要炼造化神丹?”
肖言脱口而出。
其实所谓造化神丹、毁灭神丹,名虽不同,实则同源,一枚丹药,两般功用,全看炼者如何引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