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_三 价值千万的珍珠
三 价值千万的珍珠
晚上我睡得很不好。鲨鱼在我梦中不断出现。第二天凌晨四点,船长派人把我叫醒。我立即到客厅去。船长已经在厅中等着我。
我问:“不穿潜水衣吗?”
“不用穿。‘鹦鹉螺’号不会接近海岸,我们距离马纳尔海滩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我准备好了小艇,它带我们到下水的地点,潜水服装在艇中,我们下海底时再穿。”
两个伙伴及五个水手拿着桨早在小艇中等我们了。他们对马上进行的“海底游玩”很期待。
天色阴暗。稀微的星光从片片云彩中露出。我朝对面陆地望去只看到一条模糊的海岸线。我们到了这海湾的西边,或说到了锡兰和马纳尔岛之间形成的这个海湾的西侧。深水下,长度超过20英里地延伸着珠母礁石岩脉,这是个采之不尽的珍珠生产场。
舵手把着舵,他的四个同伴扶着桨,我们离开了大船。
小艇不紧不慢地向南驶去,溅起的水珠像熔铅散射出一样,落在漆黑的水波中劈啪作响。
我们都不作声。船长可能觉得自己太靠近陆地了,相反,尼德觉得自己离陆地太远。
5点30分左右,曙光清楚地衬托出海岸的轮廓。海岸相当平坦,向南部分有点突起。我们相距海岸5英里,海滩跟雾气蒙蒙的海面连成一片。海上什么也没有,采珠人云集的场所此时一片孤寂。船长已经说过,我们早来了一个月。
六点,天忽然亮了。热带地区是没有晨曦和黄昏的。日夜很快来临是特有的情形。我清楚地看见陆地上稀疏的树木。小艇向马纳尔岛前进。
船长示意把锚抛下去,这里水底只有1米左右深。这里是一处珠母礁岩脉突起的地方。小艇受了退潮力量,转过头来。
“我们到了,”船长说:“这里能避开强风,海面上波浪小,适合采珠。一个月后会聚集起无数的采珠船。穿潜水衣吧,我们准备下水游览。”
我望着这可怕的海水,水手帮我穿上潜水衣。船员都不去。
我问船长:“我们的武器呢?枪支呢?”
“枪支有什么用?钢刀比子弹更可靠!把这把刺刀挂在腰带上。”我的同伴一样拿着短刀,尼德还带着一把叉。
一会儿,我们脚踩在平坦的沙上了。我们跟着船长沿逐渐下斜的坡道没入水底。
太阳的强光照到水底下,能看见最微小的物体。10分钟后,我们到了5米深的区域,这里地势平坦。
脚下,大群只有尾鳍的单鳍属怪鱼,像沼泽地中一群沙锥样,被惊得一拥而起。其中长8分米的爪哇鳗,肚腹苍白,跟蛇一样,容易跟身子两侧没有金线的海鳗弄混。躯体扁圆的硬鳍属中,有颜色鲜艳、脊鳍像镰刀的燕雀鱼,把它晾干腌制后,是一道叫做“卡拉瓦德”的美味佳肴;还有长轴属的唐格巴尔鱼,披着一层纵向八边形的甲壳。
阳光照得水底更亮了。地表也逐渐变化。细沙地后,是鹅卵石路,覆盖着一层软体动物和植形动物形成的地毯。在这两门动物的品种中,我看到红海和印度洋特产的,大小不一、壳很薄的介形刚贝,还有贝壳呈圆形的橙色满月贝;突锥形泥螺;波斯紫红贝,“鹦鹉螺”号上有这色彩美丽的贝;角岩贝,长15厘米,在水底下竖起来像抓人的手似的;长尖刺的角螺贝;张口舌贝;鸭科贝;发光的半
球形水母;还有美丽的扇形圆眼贝,是这一带最常见的植形动物之一。
在这些活的植物中间,这些水生植物的绿荫下面,有无数的节肢动物来回游动着,特别是带齿螃蟹,甲壳是圆角三角形;这一带特有的比格鱼;模样难看的单性鱼。我还碰见跟单性鱼一样难看大螃蟹,那是达尔文先生也曾观察过的大螃蟹。这种蟹能爬上椰子树把椰子扔下摔破,再用有力的钳子把椰子剥开来吃。它行动灵便没人能比。
7点左右,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数不尽的珍珠在这里繁殖。这些宝贵的软体动物被棕色的纤维结实地缚在岩石上,摆脱不开。这里大多是杂色珠母,两片介壳对称,壳圆环形,壁很厚外表凹凸不平。有些珍珠母的外壳上带一条条的淡青线纹,线纹尽头有些发亮。看起来比较年轻。还有表面粗糙,色泽发黑的大龄珠母,宽度竟达15厘米。
船长指给我看一大堆小珠母,大自然的创造力远胜过人类的破坏本能。尼德的本能是急忙把最好的珍珠塞进随身带的网兜。
船长沿着只有他才认得的小路走去。地面显然上升,我的胳膊伸直能露出水面了。接着,地势又急剧下降,我们绕过一些高大岩石的尖角锥形礁石。粗大的甲壳动物,虎视眈眈盯着我们。
这时,面前出现一个大石洞,在铺满各种海底花草的岩石堆中。起初,我看这洞中很暗。太阳光好像很微弱,要熄灭似的。剩下的亮光不过是余晖。
我们跟着船长进洞。眼睛很快就习惯了这种黑暗。我辨认出由天然石柱支起来的、形成轮廓的起拱石,这些石柱的底座安在花岗岩的石基上。走下相当陡的斜坡,我们的脚踩在一种圆形的井底地面。船长停住了,他手指着一只巨大的珠贝,直径超过2米宽,比“鹦鹉螺”号客厅中放着的那只珠母还大。
这出奇的软体动物在这平静的海水中单独成长。我估计至少有300公斤重,有15公斤重的净肉。
船长分明知道这双壳动物的存在,他的目的是来观察这玩意儿。
这只动物两壳半张着。船长把短刀插入两壳间不让其合拢。然后用手把两壳边挂着的外套的膜层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