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意让这个孩子留下

二婶一愣,万没想到,这个向来闷不吭声的侄媳妇竟敢当众顶嘴。
她气极反笑,“子征媳妇儿急什么,二婶又没有说你。”
施令娴偏了下头,“我知道二婶不是说我,那你也不能说母亲。”
“苏家虽然现在已经没人在京为官了,但是母亲早年守寡,一人拉着大哥夫君长大,已是不易,二婶怎能如此说母亲。”
二婶瞠目结舌,“不、不是!我、我何时说大嫂了!”
施令娴不解,“二婶既不是说我,也不是说母亲,难不成是在说你自己?”
二婶一时张着口说不是也不是,说是也不是,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涨得通红。
三婶这时出声打圆场,“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叫个丫头去看看何妈妈可回来了。”
二婶被噎得险些背过气去,恨恨地剜了施令娴一眼,不再多言。
陆老夫人唇角抿紧,沉沉地看了眼施令娴。
恰在此时,何妈妈终于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何妈妈跑得急,被小丫鬟搀扶着,还在大口喘气,额上全是汗。
“大、大夫人不好了!太子殿下也被禁足了!皇后娘娘昨夜为太子求情跪了两个时辰,陛下都未曾召见!”
“什么!”
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母亲!”
“老夫人!”
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沈碧芜面色慌张,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怎么会这样。
早晨的药还没来得及喝,她还以为是天意让这个孩子留下。
可现在……她还有留的必要吗。
施令娴冷眼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将昏厥的陆老夫人抬回内室,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沈碧芜摸着小腹一脸失魂的模样。
她眸光微动,走上前,语气关切,“大嫂,你脸色很不好,可是哪里不适?”
沈碧芜指尖一颤,猛地回神,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事,大约是昨日吃得积食了。”
她将放在腹前的手若无其事地放下,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施令娴脸上的关切之色更浓,“等会儿大夫来了,正好也给大嫂把把脉吧,积食虽是小症,也不可轻忽。”
沈碧芜的脸上差点挂不住,“不、不用了!何妈妈早上已熬了消食的汤药,只是还没顾上喝……”
施令娴的目光从她平坦的小腹缓缓上移,落到她强作镇定的脸上。
“现在非比寻常,大嫂是侯府的当家人,更应该保重身子才是。”
“……好,我晓得了。”
沈碧芜被她关切的话堵得心慌意乱,竟连大夫给陆老夫人问诊都等不及,便仓皇离开了松鹤堂
施令娴望着她的背影,眸子闪过一抹思量。
大夫被急急请入内室施针。
半晌,陆老夫人才悠悠转醒,一睁眼,泪水便滚滚而下。
“征哥儿,我的征哥儿!”
她悲从中来,两个儿子,一个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一个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叫她如何不肝肠寸断。
她先开被子就要起身,“我要进宫,我要去见陛下!我陆家满门忠烈,陛下不能……”
“母亲万不可冲动!”施令娴连忙上前按住她,“陛下连皇后娘娘都不见,可见正在盛怒之中,母亲此时贸然进宫,无疑是火上浇油。”
“唯恐还会让陛下觉得陆家恃功妄为,反害了侯爷!”
陆老夫人此刻早已六神无主,抓住施令娴的手,泣不成声。
“那、那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儿去死吗?!”
施令娴扶她坐好,压低声音道,“太子都被禁了足,可见此事牵连甚广,大致相关的官员都被关押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把握。
“我兄长在镇抚司衙门当值,虽只是一个小小的都头,但让他寻个合适的时机,悄悄安排我与侯爷见上一面,探明情况,总好过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
陆老夫人一下就坐了起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先见到人!”
“镇抚司那个地方寒凉无比,现在天凉了,你带些厚衣裳给他!还有银子……”
施令娴,“银子就不用了,都是自家人,我兄长不会收的。”
“不是给你兄长的。”陆老夫人解释,“当值的都头不止一人,其他人还是要打点。”
“昭哥儿媳妇儿呢,开库房拿银子!”
陆老夫人赶紧打发身边的人去找沈碧芜。
回到知意馆刚准备吩咐何妈妈熬药时,又被叫去了松鹤堂。
她白着脸色再次返回松鹤堂。
听了陆老夫人的话后,她意外地看了眼施令娴,“我父兄都没有法子,你能有法子见到侯爷?”
施令娴唇角微弯,语气平静,“正因为沈大人权高位重,又和陆家是姻亲,树大招风才惹眼。”
“我兄长官职低微,不引人注意,每日出入监牢名正言顺。况且侯爷目前只是配合调查,并非重犯要犯,悄悄见上一面,小心些应当无碍。”
她看向焦灼的陆老夫人,补充道,“再说,成不成的,总要先试试,比在家干着急要强不是。”
陆老夫人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任何一丝希望都不肯放过。
“还等什么!赶紧开库拿一千两!”
施令娴却道,“母亲别急,先回娘家找我兄长探探口风,让他务必寻个最稳妥的时机安排。镇抚司耳目众多,我们小心行事,才能不给侯爷惹麻烦。”
陆老夫人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想得周到!应该先安排!”
她又急急吩咐沈碧芜,“库房里那两盒上好的血燕和鹿茸,也一并拿出来,让子征媳妇儿带回去,她母亲身子弱,正需要滋补。”
施令娴看着陆老夫人忙不迭地吩咐备下厚礼,只觉得讽刺。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她嫁进来都已经三年了,何曾见陆老夫人主动惦记过她母亲,遑论备下这样的厚礼。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冷意,恭敬道,“谢母亲惦记。”
回到娘家。
施母欣喜地看着这些厚礼,满心以为是女儿孝顺,侯府宽厚。
“你这孩子,昨日送了那么多玉犀丹,今儿送这么多燕窝鹿茸,旁人见了该说你不懂事了。”
施令娴心中微涩,她还是什么都没对母亲说。
“娘,大哥何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