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陆子征的孩子
施令娴与兄长只相隔三岁,施家大哥自小就是个稳重,是敦厚的性子。
被施成德寄予厚望,奈何不是和读书的料子。
在边关时,他就在父亲的官衙领个闲职,被施成德痛批不思进取。
入了京,成德自己都未能打开局面,更遑论提携长子。
这才发生了,妹妹才刚成婚几个月,中秋施致远就厚着脸皮贸然登门,求妹夫帮忙谋个差事的事。
那次的经历虽不甚愉快,但陆子征大约是看在新婚妻子的面上,好歹让他入了巡防,他踏实肯干,一年后机缘巧合进了镇抚司,今年也升了都头,虽然只是个九品的微末小官。
因此,当妹妹开口求他安排探监时,施致远几乎未作犹豫便一口应下。
“明日我夜值,你子时来。”
说着他顿了下,“我本也打算晚些时候去侯府告知你们,陆侯是今日晌午才从刑部大牢转押至镇抚司的,这次兹事体大,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你最多只能探视一刻钟。”
施令娴点头,“我明白,多谢大哥。”
施致远看着妹妹清瘦却沉静的面容,心中不忍,安慰道,“我听上峰说,此次牵连广,陛下要拿的是背后之人,陆侯若是被无辜牵连,不会有性命之忧。”
没有性命之忧。
那便意味着陆子征不日就会出来。
施令娴的眉头微皱,看来她要一击必中拿到和离书,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被放出来,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回到陆府,她刚迈入松鹤堂的门槛,陆老夫人便急急地迎了上来,拖住她要行礼的手。
“如何?你兄长怎么说?何时能进去见人?”
施令娴顺势站直了身子,“兄长说他明日夜值,让我子时去。”
“兄长还说,此事非同小可,只能探视一刻钟。”
陆老夫人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宽慰地点了下头。
“能见人到就好,能见人到就好!”
她攥紧施令娴的手,“时间不多,你别顾着诉衷肠,定要仔细问问,到底所犯何事,外头该寻谁,如何打点,这才是顶顶要紧的!”
施令娴低眉顺眼,“是,儿媳有分寸的。”
陆老夫人紧绷了整日,总算是松快些了,此时再见这个毫不起眼二儿媳,也难得地多了些顺眼。
“多亏了你娘家兄长,等过了这一遭,让你爹娘兄长一起过府好好吃顿家宴。”
陆老夫人语气和缓了些,整个人也挺直了些,“我也好当面聊表心意。”
施令娴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在陆老夫人的眼中,她的娘家也只有在能帮上忙的时候,才有资格登门。
她不动声色,“母亲言重了,既是一家人,自当同舟共济。”
陆老夫人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到底是进门三年了,越来越有大家夫人的气度了。”
“待这事过了,你就跟着子昭媳妇好好学学打理中馈,你如今是侯府夫人,连自家宅院都料理不清,凭白惹人笑话。”
施令娴垂下眼睑,长睫掩去眸底的讽刺。
原来画饼充饥的本事,母子俩也是一脉相承。
“大嫂当家做得极好,儿媳自知不及,便不逞能了。”
陆老夫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施令娴,所以见得少,说话就更少了。
现如今一见,倒有几分进退有度,遇事沉稳的主母模样了。
虽然她对施令娴今日在堂上与二房那般厉害劲儿颇有微词,觉得不体面。
但说到底还是为了维护自己,连侯府夫人都能被人奚落,侯府的脸面往哪里放。
如此一想,那点不满便淡了。
“罢了,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也奔波了半日,先回去好生歇着。”
陆老夫人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的沈碧芜,“你也别愣着,赶紧带人去准备御寒的衣物被褥,再备些易存放的糕点,那牢里的东西哪里是人能下咽的。”
沈碧芜刚准备离开,施令娴忽地开口。
“大嫂今日身子不适,还是我去吧。”
她目光凌凌地望向沈碧芜,“大嫂为侯府这般辛苦,今日我还不分担,实在不像话。”
施令娴知道陆老夫人也会把脉,她也是无意间听陆子征说的。陆老夫人年轻时跟着老侯爷在边关待过几年,在营里人手不足时帮忙,跟着军医学会了把脉和简单的刀剑伤。
只要她拉住沈碧芜的时候,就能知道她现在已经怀孕的真相。
沈碧芜脸色几不可察地一白,“我、我已经好多,为侯爷准备这些东西不打紧。”
施令娴满脸愧疚,“大嫂别这么说,都是我什么都不懂,府里一切的大小事情都要大嫂操心。”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也不敢说,还骗我说是积食。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沈碧芜的眼皮一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陆老夫人听了,看向沈碧芜的目光也带上了怜惜与心疼。
她知道沈碧芜年纪轻轻守了寡,还为侯府操劳,本朝允许丧夫改嫁,她私心里舍不得她的。
不止是因为沈家这个姻亲,也更是她与沈碧芜相处多年的不舍。
“你这丫头,这时候逞强做什么,身子不适就回去好好休息。”
陆老夫人语气软了下来。
“征哥儿入狱了,你也病了,家里不太平,等这事过了,我亲自去云龙寺祈福,好好去去晦!”
沈碧芜立即垂下头,掩去眼中慌乱,“儿媳也、也是不想添乱。”
她顺势退了几步,“既然母亲已经发话了,儿媳便好好休息几日,这几日就辛苦弟妹费心了。”
“是大嫂辛苦才是,我送大嫂回去吧。”施令娴摇头,也上前几步,想要搀扶上她的手臂。
沈碧芜只觉得施令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再加上现在怀揣的秘密,更不敢让她靠近。
她的手臂往后藏了藏,“自然是侯爷的事紧急,弟妹还是先去忙着吧,我有何妈妈。”
“那怎么行,我送送大嫂不费什么事……哎呀!——”
施令娴一边说话一边去搀扶沈碧芜,却被生生地躲开,而她的脚正好踢到翘起的地毯,整个人重心不稳,她慌张中抓住沈碧芜的衣襟。
两人惊呼,失去平衡,同时朝着陆老夫人的方向摔去!
“小心!”
沈碧芜被不小心压到了肚子,母性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不自觉地护住了小腹。
陆老夫人也是脸色一沉,方才还觉得这二儿媳有些长进,转眼就这般毛手毛脚。
幸好二房三房都走了。
“像什么样子!”
她不由斥责,同时弯腰伸手,想要将摔在地上的沈碧芜拉起来。
手指搭上沈碧芜纤细手腕的一刹那,脸色骤然凝固。
喜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