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怀孕了
陆子征现在越发看不懂她了。
今日不论他如何示好,她都是这样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现如今太子监国,各路人都想往东宫塞人。”
“就连东宫的诸位官员都不能幸免。”
他看着她的脸,继续缓缓道,“若不是我一概拒之门外,如今哪有这侯府的后院。”
他本就不好女色,尽管她到如今都未诞下嫡子,他也不曾收过一个通房。
若非那日的意外,他至今身边还只是她一人。
他做到如此,她不仅不知感恩,还有什么不满意。
施令娴终于抬眸,“我爹确实心思不正,侯爷无需多言。”
“若是没有旁的事,侯爷就回去吧,我累了。”
说罢,她不再看他,径直绕过他,朝内室走去。
她的疏离终于点燃了陆子征压抑已久的怒火。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肩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他眸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施令娴,今日我陪着你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你若再这般不知好歹,一再令我失望……”
“放开我!”
他话未说完,施令娴挣扎间,她挥手奋力一挣,手掌不偏不倚扇过他的下颌,尖尖的指甲更是在他的下颌划出了一道刺痛。
两人都怔住了,反应过来的施令娴用尽力气挣脱开来,踉跄着退到门边。
陆子征缓缓抬手,伸出食指反手一摸,指背一抹淡淡的血痕。
他眼神瞬间变得骇人。
“侯爷,官衙来人了。”
这时门口的小厮跑了进来。
陆子征满目怒意地扫过去,“又是何事!”
那小厮被他可怖的脸色吓得腿软,连说话都不连贯了,“急、急报!说、说是左路将军家眷羁押途中遇袭……”
陆子征胸膛剧烈起伏,看了眼门边的施令娴,宽袖一重重甩,大步流星匆匆离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靠着门框一直紧绷着身体强撑的施令娴才缓缓滑坐在地上。
肩头被他捏过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的眼眶也忍不住酸涩发热,她知道只要自己肯低头,与他虚与委蛇,便不会遭受此等对待。
可她不愿。
从她接过卖马的银子那一刻,曾经的她就已经醒来了。
醒过来的她,更是不会愿意以一时的屈辱换片刻安宁。
“夫人!”
红绡进院就看见夫人瘫坐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素雪也是惊了,但是很快就明白,夫人又和侯爷争吵了。
施令娴撑着红绡的手腕站了起来,了眼两人身后鱼贯而入,端着丰盛晚膳的丫鬟们。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侯爷有紧急公务,去了官衙,今夜不会回了。”
“这些菜,你们端下去吃吧。”
素雪闻言,飞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恭敬地垂首,“是,夫人。”
出了秋棠苑,她的心思才活络起来。
她虽然才伺候了侯爷两日,却已自认摸清了几分他的脾性。
从前她与沈碧芜都以为,侯爷不过碍于兄长之命,才勉强接纳了这位出身不高的妻子,其实心中并无多少情意。
可那日,她为了在侯爷的面前博好感,说了两句夫人的好话,侯爷竟然意外地心情不错。
还有今日,侯爷还在秋棠苑等了近三个时辰!
送茶时看得分明,侯爷手里拿着书,却心不在焉,翻来覆去总是那几页。
侯爷其实心里有夫人,现在她只要扮演好解语花,替夫人美言几句,她就能留在侯爷身边。
夫人与侯爷心有隔阂,沈碧芜见不得光,眼下,她才是唯一能正大光明亲近侯爷的人。
只要她趁现在怀上孩子,她在侯府的地位便彻底稳了。
她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秋棠苑,唇角泛起一抹笑来。
“夫人,你把我送到了侯爷身边,我不能辜负你。”
她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褶子,这样的华服,她也穿得,她还要长长久久地穿下去。
她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那道蟹酿橙与鱼茸羹送去风荷园,余下的你们分了。”
上回夫人虽然说气话让她住遇和院,侯爷也确实气急在遇和院留了她一夜。
但是第二日侯爷还是亲自吩咐把风荷园给了她。
想到这儿素雪顿了下,那遇和院夫人可是一晚都没住过,却叫她已经住了两晚!
素雪的下巴微扬,她娘当年给她算过命,那算命的说她是富贵命,看来那老瞎子还有几分本事。
风荷园的附近有个荷池,因而得名。
夜色渐浓,池上笼着薄雾。
素雪沿着小径往回走,路过荷池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假山后一闪而过。
她心下一凛,下意识藏进树荫里。
悄悄探出头,只见两个身影朝着知意馆的方向疾行。
直到人影不见,素雪才敢上前。却在两人刚才走过的青石板路上发现了一个香囊。
香囊是淡淡的药香味,背面还绣了个文字。
素雪福至心灵,这是文太医府上文姑娘的香囊。
沈碧芜病了……
不对,病了寻大夫过府诊治就是,何必半夜偷偷摸摸派人接文姑娘?
一个大胆的猜测攫住了她,“怀孕了!”
她慌忙将香囊扔回原处,转身快步离开。
不过片刻,方才引路的那位知意馆管事妈妈便去而复返,神色紧张地四下张望,迅速捡起香囊,紧紧攥在手里,又匆匆离去。
素雪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幸好她够警觉。
这样的秘事,若是被沈碧芜知晓她看到了,沈碧芜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那,沈碧芜怀了谁的孩子?
素雪屏气凝神,却始终不得解。
侯爷的吗?
可是看着不像,侯爷对沈碧芜一向疏离有礼,绝无僭越的行为。
只有沈碧芜自己对侯爷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知意馆里。
奢华的屋子里昏暗无比,只在内室留了两盏小灯。
“如何?”
沈碧芜惊疑不定地看着文紫菀。
文紫菀缓缓收起手,犹豫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碧芜守寡两年多,三年孝期未过。
现在却、却怀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