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杀鸡儆猴
施令娴笑着牵起她的手,“元元,你也是一样,要好好的。”
“我也不替我大哥说话。”
“但你若是没有看中更好的,也不妨……考虑考虑他。”
施令娴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起码,他现在是被你拿捏在手里的。”
“这辈子,他怕是都逃不出你的手心了。”
许元元被她说得红了脸,心里的离愁别绪,倒是散去了几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也要保重。”
车队,缓缓驶离了元王府。
施令娴站在原地,一直望着,直到那车马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晨雾的尽头。
元王府最高的观星楼上。
元王负手而立,王府门口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薛桥推门而入,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王爷,都安排好了。”
元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
薛桥顿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开口。
“王爷,谢珩就在元州,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为何不趁机……”
元王的身形未动,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杀了他?”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一个死去的谢珩,除了能让长林王与本王彻底撕破脸,还有什么用?”
“可一个活着的谢珩,就不一样了。”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眸微闪。
“甘州营虽然不大,但那是陛下的亲兵营。”
“旁边还有贺州营,兵强马壮,陛下早晚要将两营合并,交到谢珩手里。”
“与其杀了他,不如……握一张有力的牌在手里。”
薛桥垂首,静静地听着。
“谢珩此人,自小便是个重情重义的。”
元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阁,落在了那方小小的客院里。
“偏偏,他与长林王,隔阂已深,不是那么容易消解的。”
“施令娴因为长林王的迫害,远走甘州。”
“如今,又因长林王的逼婚,被迫分开。”
“他对施令娴的情谊,只会变成一份让他寝食难安的愧疚与执念。”
“只要施令娴在元州一日,在本王手里一日。”
“就不怕他谢珩,不会走进本王的圈套里。”
薛桥双手抱拳,心悦诚服地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元王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两封早已写好的信。
“这封送去给长林王。”
“这封送到周尚书府上。”
薛桥上前,恭敬地接过信件。
“是。”
……
……
所有人都离开后,施令娴没有回客院,而是直接去了元王的书斋。
元王正在写字,并未停笔,只淡淡地抬了抬眼。
施令娴福身行礼。
“殿下。”
“民女在城中青云街,租下了一处宅子。”
“马场事务繁多,民女住在王府,多有不便,恐怕会扰了王府的清静。”
“民女今日,便想搬出王府。”
元王手里的狼毫笔,在宣纸上留下最后一捺,力透纸背。
他抬起眼眸,视线只在施令娴的身上落下了一息,便冷冷地望向了门口。
“客院的管事,是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候在门口的内侍,立刻将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推了进来。
那婆子一进门,便被吓得双腿打颤。
“回……回王爷,奴婢姓荣,是客院的管事。”
荣妈妈虽然是王府的管事婆子,却也从没有见王爷的资格。
她一见这阵仗,魂都吓飞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拉下去。”
“打死。”
元王随手将手里的毛笔往笔洗里一扔。
墨汁溅出,一幅刚刚写好的字,瞬间毁于一旦。
“王爷开恩!王爷饶命啊!”
荣妈妈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只知道拼命地磕头。
“老奴不敢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濒死的恐惧,已经让她口不择言地开始求饶。
元王冷笑一声。
“不敢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荣妈妈,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你是承认自己故意为难施娘子了。”
“怪不得,她一大早就要跟本王请辞,要搬出王府去。”
这话一出,荣妈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了祸从何来。
她猛地转向施令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膝行着爬了过去,一边爬一边磕头。
“娘子!施娘子!老奴冤枉啊!”
“老奴万万不敢为难您呐!是不是底下哪个不长眼的丫头冲撞了您?真的不是老奴啊!”
“求娘子开恩,放老奴一条生路吧!”
施令娴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在自己脚边磕得头破血流的荣妈妈,袖中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她明白了。
元王这是在杀鸡儆猴。
今日是荣妈妈,明日就可能是每日为她梳妆的丫鬟。
后日就可能是某个只是在路上与她多说了一句话的匠人。
元王没有错过她眼中情绪的变化,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施娘子是本王的贵客。”
“在本王府上受了委屈,怎么不与本王说?”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墨迹,语气也温和极了。
“既然这个荣婆子伺候得不好,本王再为你调一个尽心尽力的来便是。”
荣妈妈已经磕得额头鲜血淋漓,她哀哀地望着施令娴,眼中满是乞求。
她的生死,全在施令娴的一句话里。
施令娴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半晌之后,她才缓缓松开。
她抬起头,迎上元王那双含笑的,却毫无笑意的眼睛。
“殿下误会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荣妈妈伺候得很好,并无半分怠慢。”
元王这才像是满意了,慢悠悠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拿起一本册子,随意翻看着,头也不抬地发话。
“既然伺候得好,那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扶着本王的贵客,下去歇息。”
“是!是!”
荣妈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她双手在自己衣裙上胡乱擦了擦,才敢颤抖着伸出手,去搀扶。
施令娴抿紧了唇角。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