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谢珩要娶妻了
施令娴站在狼藉的院中,周身冰冷。
府中的下人们动作很快,将满是狼藉的院子打扫一净。
除了花木空出来的位置,谁又能这里看得出这里被砸得面目全非。
赶来的红绡和,许元元也是面色惨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章慎被带走。
施令娴甚至后知后觉,从踏进元州起,她的马就被人盯上,只怕是元王有意为之。
她们已是局中人。
施令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冷气。
“我们回去。”
红绡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娘子……”
“回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施令娴便起身了。
她对着铜镜,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从包袱里,拿出了那本被元王扔回来的小册子。
册子的一角,因为被扔在桌案上,已经起了褶皱。
她伸出手指,仔细地抚平。
然后,翻开册子。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其中一页上,画了一个圈。
那是一处离元州城不远不近的地方。
有山,有水,有足够开阔的平地。
最重要的是,那里的田地最少,多是荒坡。
她放下笔,将册子合上。
天光大亮时,张管事再次出现在了客院门口。
施令娴没有等他开口,便主动将册子递了过去。
“张管事。”
“我已经选好了。”
张管事接过册子,翻到她做了标记的那一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以为,她还会再挣扎几日。
“施娘子想通了?”
施令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笑容。
“想不想得通,又有什么分别?”
“殿下的马场,总归是要建的。”
“早一日动工,也能早一日为殿下分忧。”
张管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册子收好。
“在下这便去回禀殿下。”
马场,正式动工了。
她们到元州,也已经一个多月了。
当初为了避祸,仓皇离开甘州。
谁曾想,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王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步一景。
可她们能去的地方却很少。
偶尔,施令娴需要去向元王回禀进度时,会路过王府的书斋。
总是能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有时是吟诗作对,有时是高谈阔论。
甚至听到过,有人在探讨民生疾苦时,言辞激烈,隐隐指向朝廷赋税过重。
虽然很快便被制止,但依旧让她心惊不已。
这里是元王府,这些人,怎敢如此口出狂言?
若是在别处,恐怕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她也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元王。
元州很富庶。
商贾云集,码头船只往来不绝,新开的运河更是让这里成了北方的水路枢纽。
可元州的赋税,同样也很重。
城中车水马龙,锦衣华服者比比皆是。
但城外,城门口,小巷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也随处可见。
许多人都是因为交不起重税,才被逼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繁华与凋敝,富庶与贫穷。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这个地方,矛盾而又诡异地共存着。
就像元王本人一样,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马场动工后,施令娴的行动,确实自由了许多。
她每日都会亲自去工地监工,与那些匠人、工头打交道。
从这些人的口中,她听到了更多不同的声音。
在不同的人嘴里,元州,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种巨大的撕裂感与矛盾感,让她时常感到一阵阵的恍惚与心悸。
章慎依然被关押着。
施令娴旁敲侧击地问过张管事几次。
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一句。
“章副将好着呢。”
“他与薛统领一同受罚,关在一处,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
“殿下说了,等到了时间,自然就会放出来。”
再多问,张管事便会笑着岔开话题。
她们再是担心,也无计可施,无法再过问半句。
直到几日后,谢珩到了元州。
而就在他抵达的前一日,章慎也终于被放了出来。
施令娴是在宴会上,才知晓谢珩来了。
元王府的宴会很多,她以为,今晚,也只是一场寻常的宴会。
丫鬟将她装扮得雅致宜人,从她住进王府的客院起,这些丫鬟就会天天给她梳妆。
华贵的衣裳也赏了不少,大多都是她没见过的元王妃赏的。
跟在引路的侍女身后,缓步走入灯火通明的宴厅。
当她的目光,扫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时。
她的脚步一滞,僵在原地。
险些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露怯。
谢珩。
施令娴的心,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今晚的宴会,人不算多。
除了元王,他的身侧还坐着为绝色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自成一景。
仿佛冰天雪地里,一株傲然绽放的红梅,美得惊心。
想来,这便是那位深居简出的元王妃了。
施令娴敛衽行礼,正要寻个角落坐下。
元王含笑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施娘子来了。”
他冲她招了招手,笑得一团和气。
“来,坐过来些。”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
施令娴的眼皮一跳。
家宴?
元王笑着,目光转向了谢珩。
“珩弟远道而来,本王特设此宴,为你接风洗尘。”
说着,他又看向施令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施娘子是本王府上的贵客,也不必拘束。”
“这位,是本王的表弟,谢珩,谢将军。”
“他也是甘州大营的主帅,说起来,你们应当是认识的。”
施令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和谢珩是什么关系,元王不可能不知道。
她不明白,元王为什么要刻意撇清她和谢珩的关系。
但下一瞬,她就知道了。
只听元王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对谢珩说道。
“说起来,本王还未来得及恭喜珩弟。”
“听说,谢将军好事将近了?”
“周尚书家的千金,名门闺秀,才貌双全。”
“珩弟又是少年英才,你们二人,当真是天作之合,一段佳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