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再续前缘自是美谈
谢见山的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般手段。
蛊惑珩儿,打伤朝廷命官!
施家他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施成德,一个在边陲熬了半辈子才爬上礼部郎中的小官。
其女施令娴,高嫁成武侯府,风光一时。
可成亲三载,却无一儿半女。
最终竟以和离收场。
和离后不回京城娘家,反而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偏远边关,做了一个抛头露面的养马女。
这样的女人,行事不端,举止轻浮,不是妖艳魅惑之辈又是什么!
他那个傻儿子谢珩,生性单纯耿直,身边连个伺候的女人都没有。
也难怪,会这般轻易就落入了这等女人的圈套!
他要是再不出手,这小子怕是真的要闹着将这等祸水娶回家了!
若不是陛下在御书房无意中提了一句甘州马场,宣他入宫问话,他还被蒙在鼓里。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孽子,两年都不肯回京!
陆子征见长林王好半晌没有回话,只是面色阴沉地坐在那里,便悄悄抬起眼眸,飞快地瞥了一眼。
只见他满面怒气,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陆子征心下便是一喜。
长林王怕是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施令娴没了谢珩这个最大的靠山,是如何在甘州寸步难行。
他早就说过。
迟早有一日,他一定会将她重新抓在手心。
亲手折断了她的羽翼,看她还怎么飞!
就在这时,上首的谢见山动了。
他将大拇指上那枚通体乌黑的墨玉扳指,缓缓转了转。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重新落在了陆子征的脸上。
“陆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想求什么。”
陆子征心头猛地一紧,慌忙抬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
“下官不敢!下官没有所求!”
谢见山却是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冷意。
“陆大人,本王喜欢开门见山,有话直说。”
“如今甘州马场已经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圣心难测。”
“你所求之事,机会可不多。”
陆子征双手抱拳的手指,因用力而握得泛白。
长林王说得对。
他的机会,不多了。
上次,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将施令娴送进了大牢。
眼看就要逼她签下认罪书。
谁知,京中竟突然来了个太监卢安。
三言两语,就将人给放了。
卢安护的是新政,马场又首当其冲。
而谢珩护的是施令娴这个人。
他谁也动不了。
这次若是抓不住长林王,他恐怕再难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
撩起官袍前摆,重重地跪了下去。
“王爷明鉴!”
“不瞒王爷,下官……下官心有不甘。”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痛楚与挣扎,仿佛一个被辜负的痴情之人。
“下官对施氏,余情未了,只想……只想她能回到下官的身边。”
谢见山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陆大人倒是深情不移。”
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甘州马场,是陛下看重的事。”
“但马场的管事娘子,终究是个女子,抛头露面,始终不妥。”
“本王觉得,换一个经验丰富,更加稳重的管事,或许更好。”
他抬眼,看向陆子征。
“陆大人觉得,意下如何?”
陆子征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刻重重磕了一个头。
“下官觉得王爷说得极是!马场关乎国本,确实该由更稳妥之人掌管!”
“至于施氏……”
谢见山的眼眸暗了暗,将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本王觉得,百年修得同船渡,千世修得共枕眠。”
“既然曾为结发夫妻,若能再续前缘,自然是美谈一桩。”
“到时候,本王可要等着喝一杯陆大人的喜酒。”
他的一双利眼,如刀子般落在陆子征的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婚事顺遂了,官途,自然也就顺了。”
陆子征望着坐上长林王,握紧的手指也松了松。
烛影轻晃动,昏黄的光影照在地上,平添了几分鬼魅。
他垂下眼眸,声音也更沉了几分。
“下官,当不负王爷嘱托。”
……
……
陆子征从驿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回到知府后院,院子很是安静。
只有正房的烛火还亮着。
想到沈碧芜今天发的那一通脾气,他叹了一口气。
推门而入。
确见满地狼藉。
无力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几件瓷器摆件,碎了满地。
沈碧芜一个人坐在桌案旁,就连他进来都没有动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子征的脸色微沉,但还是咬牙忍了忍。
“不是没钱吗?”
“没钱,还砸了这么多东西?”
“还是说,只要是我支钱没有,砸东西,就有的是钱?”
沈碧芜身形未动,声音也更是空冷。
“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配不上你,也不劳陆大人对我继续多番忍让。”
陆子征被她噎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不回来,我能去哪?”
“说我没心的是你,回来又说不劳我继续忍让的,也是你。”
“到底是你忍让我,还是我忍让你,既然当初已经答应了,我就没有想过不和你过日子。”
“手里的钱本来就不多,你还拿银子与她斗气,这般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法子,也只有你才这般沾沾自喜。”
沈碧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愤愤地转过头,两眼泪汪汪。
本就已经烦不胜烦,现在府里用银捉襟见肘,她已是焦头烂额。
开业那几日绸缎庄卖得的银子,几乎都被她拿去买了金家那片根本无人问津的荒地。
她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是阻止了施令娴建新的马场,可也把自己彻底陷入了泥潭里。
此刻再见陆子征对自己这般恶劣的态度,语气也难免尖刻起来。
“陆子征,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跟着你千里迢迢跑到这甘州来吃苦,任劳任怨,为你打理后宅,为你操持生意,我可曾有过半句怨言?”
“你的俸禄才有多少?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日不要花钱?”
“现在银子不够用了,你倒反过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