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买地

沈碧芜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京城里什么都有，自然做不好买卖。
甘州就不同了，就算是京城里不时兴的花色，在这里也被奉若珍宝。
铺子自然红火！
除了绸缎铺子，日后她还要开金楼，胭脂水粉，笔墨纸砚！
她笑得那样开心，那样真实，连陆子征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察觉。
陆子征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在他面前故作的温柔，也没有了算计旁人的阴沉。
只是她在为自己做成了事情而真心实意地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眼角，
心头忽然一颤。
他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蜷进了掌心。
曾经……
她在他面前，也是这般模样。
他慢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账本上，又缓缓上移，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他的心头，莫名地软了一寸。
“笑得这么开心。”
他开口，声音比往日温和了许多。
“看来，生意很好。”
沈碧芜见是陆子峥来了，笑意更盛，起身迎了过去，将账本捧到他的面前。
“夫君，你看！”
“这绸缎铺子，可比我在京城的铺子，利钱更多！”
“京城的铺面租金贵，养的伙计、绣娘也多，处处都是开销。”
“而甘州的铺子租钱少，我算过了，照这样下去，不用半年，本钱就能收回来。”
陆子征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慢慢抬了起来。
温热的指腹，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沈碧芜的呼吸一滞。
她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眸色也渐渐沉溺。
她就知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么久的夫妻做下来，子征对她，终究是有意的。
没了施令娴那个贱人，他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会像这世间任何一对普通夫妻那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啪嗒。”
账本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夜风吹入窗子，书页被吹翻得哗哗作响。
窗外，月色溶溶。
两道影子缓缓靠近，交叠。
首颈交缠，烛影摇曳。
一室旖旎。
……
……
又过了几日。
施令娴与红绡从书斋出来，恰好路过锦绣阁。
红绡眼尖，往里头瞧了一眼。
“咦，娘子，您看。”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绸缎庄子的生意，好像没有前些日子红火了。”
红绡忍不住哼了一声。
“衣裳再好，不当吃，不当喝，还卖得那么贵。”
“再有钱的人家，买个一两身撑场面就顶天了，谁还会天天买？”
“我看她后面还拿什么赚钱！”
施令娴笑了笑，没有说话。
时机，差不多了。
三日后，她备了礼，直接去了金府。
金天游见到她，颇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位施娘子在被知府夫人连着抢了七八块地之后，早就该死心了。
“施娘子今日前来，是……”
施令娴开门见山。
“金老爷，东山脚下那块地，您还卖吗？”
她顿了顿，不等金天游回答，便又继续说道。
“地价，还愿意再降一降吗？”
金天游都以为这事儿要过去了，没想到她又提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施娘子，实在抱歉。”
“这个价格，不能再降了。”
施令娴唇角的弧度不变，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金老爷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将地卖给我。”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知府夫人未必真的想出这笔钱买一块对她无用的荒地。”
“有她在中间这么拖着，将来您若是真的急需用钱，想卖地换银子，可就难了。”
“趁现在，知府夫人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她新开的铺子上。”
施令娴的目光变得锐利。
“金老爷，您可得抓紧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了。”
从金府出来。
红绡跟在后面，笑得眉眼弯弯。
“娘子！原来您真正的打算是买金家的地！”
“这下好了！地是咱们自己的，想怎么建就怎么建，看他们还怎么打咱们的主意！”
施令娴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她回头，看着一脸兴奋的红绡，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的钱，若是买了地，就没钱建马场了。”
红绡的笑容僵在脸上，“啊？那……那我们……”
施令娴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本来，就没打算买金家的地。”
“沈碧芜开心了这么久，她抱起的那块砖头，也该砸到自己的脚了。”
红绡呆了呆，她完全没听明白自家娘子在说什么。
但她看着娘子眼中那熠熠生辉的光芒，竟也觉得莫名地有些兴奋。
接下来一连三日，施令娴日日都上金家。
每一次，都为了地价，与金天游磨上大半个时辰。
从一开始的寸步不让，到后来，金天游的价格也开始一点点地松动。
他快要被施令娴磨得动摇了。
夜里，金夫人也悄悄地拍了拍丈夫的胳膊。
“老爷，我看那位施娘子说的有道理。”
“知府夫人那边，一看就是置气，不是真心想买。”
“咱们总不能一直被她这么吊着。”
“施娘子都让了一步，咱们也让一步，把地卖了算了，省得夜长梦多。”
金天游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除了自家经营的商品，他置办下的田产祖业，从未想过要卖。
若不是不慎趟进了这趟浑水里，他也不会把东山的地挂出来。
当初，曾有一位云游的方术士给他算过命。
说他金家的财位，就在东山。
那片山林，除了开了一个林场，他几乎没怎么动过。
就连寻常猎户进山采药打猎，他也从不阻拦，只当是为自己积福。
如今，要把财位的地卖出去……
金天游心里，终究是有些疙瘩。
第四日，施令娴再次登门。
她看着金天游脸上犹豫不决的神色，眼眸微垂，掩下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沈碧芜，应该快要坐不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眸，从袖子里取出几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金老爷，我们也来回拉扯了好几日，你也知道我的诚意，是真心实意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