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结发为夫妻

施令娴靠在他的胸膛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她觉得很心安。
她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料想到了。
谢珩是长林王府的世子,他的姻缘,自是不会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就像当年长林王被逼着娶了陈家女。
身在其中,都有万不得已。
她如今已经二十有七,该经历的早就已经经历过了。
她不在乎那点虚名。
她能养活自己,不必靠施家就能立足于世间,已是比旁人强了不少。
或许,在谢珩娶妻前,他们所剩的时光也不会太多了。
应当是她注定孤苦一生,所以在此之前,老天把谢珩送了过来。
她该是满足的。
施令娴想得很是通透,却没有同谢珩说这番话。
一个人伤心好过于两个人伤心。
有时候,希望也是一种善意的谎言。
她抬起脸,眸光水润,似是一汪清泉,让人沉溺。
“谢将军方才还脚我不必妄自菲薄,转头倒是自己先忘了。”
她的唇边笑意点点,“我还比谢将军大三岁,怎么算我都不亏。”
谢珩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底反而越发地酸涩。
他抬手捧起她的脸颊,“谁说的。”
“有妻如斯,才是我之幸。”
施令娴的眼中笑意更盛,“谁是你的妻,谢将军真是不害臊!”
好像她的笑能感染,他的眼眸中眼满满染上浅笑。
“阿娴,我的妻。”
“总有一日,我会敲锣打鼓,迎你进门!”
施令娴的眼睫微颤,她明知不会有这一天,但她还是舍不得。
人这一生能得几人真心呢。
父母,兄妹,闺友。
她得到的不多,除了母亲,只有谢珩才会这般待她。
她满足的。
早就满足了。
她一直都想得很明白。
夜风轻拂她的面颊,两人的发丝在风中纠缠。
结发为夫妻。
谢珩的视线从纠缠的发丝重新落在她的脸上,细细地描绘着她的眉眼,稠得化不开。
他伸手揽紧了她的腰身,他们的影子在月下交叠。
分不清是谁先乱了呼吸。
院墙边的柿子树叶片舒展,在夜风中摇曳,似乎正为有情人鼓掌。
二楼的烛火悄然亮起。
温暖昏黄的烛火将影子投在窗上,映出两道几乎二合为一的剪影。
她悔吗。
不悔。
七月的夏风掠过枝头,飞过窗台,更是吹散满室春意。
烛火燃了一夜,无人熄灭,直到它自己燃尽,烛台上堆积了融化的蜡液。
天光将如墨的天幕撕开了一个口子,不消半会儿,渐泛起鱼肚白。
一只纤细手臂自床沿边垂下。
另一只粗粝的手钻出纱帐,十指相扣,又将那只细软的手捞了回去。
片刻后,传来沙哑的低侬,“不要了……”
余下的没了声音,纱帐却数不清是第几次开始摇晃。
随即便传来如泣如诉的缱绻嘤咛。
唇齿相依。
睁开朦胧迷离的眼,放大的容颜迷糊了她的视线,唇边的温热触感。
比她的睡意先苏醒的是她的身体。
颤栗沿着她的脊梁骨往上爬,她忍不住避让,一双火热的大手却将她禁锢。
她被迫仰头,发丝如流水落在枕边,额边的汗湿了发丝。
她早就没了力,整个人瘫软。
天光大亮时,她才终于得到喘气。
陷入昏睡前,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
她悔!
施令娴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昏暗,没有点蜡烛。
她撑着床沿起来,浑身酸软地险些摔下床榻。
她皱眉忍不住暗骂,谢珩是狗吗!
年轻就体力好,她怕了!
以后必须离她一张远才能说话。
下一瞬,房门被推开。
谢珩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烛台进来了。
施令娴一惊,顾不上疼痛,脚忙脚乱地钻进被子里。
“你、你怎么还在这!”
他将烛台放在桌上,端着鱼茸羹坐在床沿边。
“你睡一天了,先吃点。”
烛火昏暗,无人能看见他耳根早已通红。
和昨日的孟浪不同,现在再面对她,他竟然心跳愈发地快了。
施令娴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满脸羞意地不看他。
“你放着,我、我等会儿自己吃。”
谢珩看着羞恼的模样,脑海里不自觉地山过她娇媚的模样。
他的眸色一暗,慌忙别过眼去。
动作僵硬地舀起一勺汤羹递到她的面前。
“你哪里还有力气,我喂你。”
施令娴避之不及,勺子递到她的唇边,一下就尝到了咸香的滋味。
她双手抓着被子,不得不张嘴,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喂。
不知是不是她饿极了,鱼茸羹异常地鲜美。
一碗鱼茸羹下肚,她还觉得意犹未尽。
“还有吗?”
谢珩看着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唇边忍不住绽开笑意。
“楼下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吃食。”
他的指尖摩挲地碗沿,耳尖越越发地红得滴血。
“我抱你下去吃……”
“不要!”
施令娴惊恐地拒绝,她羞得指尖都蜷缩连起来,好半晌后才缓缓出声。
“你……先下去等我,我等会儿下来。”
谢珩只能先下楼,目光却频频望着楼梯。
施令娴不知自己磨蹭了多久,才扶着扶手慢慢走了下来。
幸好她吃了一碗鱼茸羹,不然哪来的力气下楼……
桌上的吃食丰富,一看就是从酒楼带回来的。
施令娴足足吃了三碗饭才停下筷子。
如果不是撑得不行了,她还想再吃一碗。
天色渐暗,院子内外都点上了灯笼。
明明昨日还是亲密无间的两人,这会儿竟然都相对无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不熟。
谢珩轻咳了一声,他想到她这段时间很是忙碌。
“地的事情怎么样了?可还需要我帮忙?钱银够不够?”
“若是不够,我这儿还有一些。”
施令娴没打算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只是笑笑说。
“快了,我能处理好。”
金家不想?浑水,那块地如今挂了出来,她若是想买,咬咬牙也能买下。
但买了,就没钱修建马厩房舍了。
甘州城适合建马场的地方,不止金家,另外还有两处。
沈碧芜必然不想让她顺利得手。
怕是已经让人盯着了,所以前日才那般及时在方家出现。
虽然她大大方方地让沈碧芜知道了不会租方家地。
但沈碧芜生性多疑,不会相信。
她就要利用沈碧芜的多疑,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