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截胡

谢珩望着她的眼睛顿了顿,声音沉稳。
“你只管放手去做。”
“陆子征那边,自有我在,他若是胆敢来捣乱……”
他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我叫他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施令娴心中一惊,诛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她怕他真的乱来,连忙伸手,紧紧牵住了他的手臂。
“别为了那等人,反倒害了自己的,不值当的。”
谢珩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头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
朝她安心一笑。
“别担心,我自有法子。”
施令娴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
可看着他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珩不是冲动之人。
他既然这么说,想必心中已有万全之策,不会为了单纯泄愤,而赌上自己的前程。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头,试图将那里的川字抚平。
“你刚回来,风尘仆仆的,驿馆里又有内侍官大人等着你。”
“这般忙碌,实在不必……不必还这么晚地在墙头等我。”
谢珩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不满起来。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若不在这里等你,你怕是再过几个月,都不会想起来见我一次。”
施令娴被他这话说得有些心虚,抽回自己的手,轻咳了两声。
“近来……确实是忙碌了些,多有忽略。”
“还请谢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等小女子计较了。”
谢珩看着她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是,是。”
“施娘子日理万机,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叨扰了。”
他看着施令娴带笑的眉眼,心底却翻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若不是长林王府的世子,若不是生来就背负着家族的荣辱与期望。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武将。
现在,又哪里会有这般千难万阻。
施令娴自然不知谢珩心中这些百转千回的念头。
她只觉得他今日似乎心事重重,缺也只当他因为近日公务繁忙,心力交瘁。
她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也奔波了许多日子,又这么晚还在这里等我。”
“现在人也见着了,就赶快回去好生歇息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撇了撇嘴。
“瞧你这憔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比我大上三岁呢。”
谢珩被她气笑了,哪有女子这般不在乎自己的年岁,还这般说笑的。
……
……
隔日。
天刚蒙蒙亮。
施令娴便带着老范,还有一个城里请来的老工匠往东山而去。
她要尽快,陆子征防不胜防,马场就是她的枷锁。
马车在东山山脚下停住。
施令娴当先跳下车,举目远望。
这里她打听过了。
整片山地,都是城中一富绅的私产。
不必经过官府,倒是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老工匠拿出早已备好的图纸,在地上铺开,对着远处的山势比划了半天。
“施娘子,您瞧。”
他指着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
“这里背风向阳,地势又高,不易积水,最是适合建房舍马厩。”
施令娴点了点头,目光却望向了更远处的半山腰。
她还记得,去年冬日,谢珩带着太子在此处冬猎,就是在这里出事的。
“这里……会不会有野兽出没?”
一旁的老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指着半山腰以上茂密的林子说道。
“施娘子放心。”
“这山里,没什么大型的猛兽,顶天了也就是些山猪,野鹿。”
“况且那些牲畜,大多只在深山里头活动,等闲不会下到山脚来。”
“再说了,咱们这里若是真建了马场,日日有人有马,吵闹得很,那些野物听到动静,早就躲得远远的,哪里还敢靠近。”
施令娴听他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
甘州马场虽大,但真正能用来跑马的地方,却局促得很。
想要纵马驰骋,还得出了马场,去野外寻地方。
可若是在这里建了马场……
那这满山遍野,就都是她的跑马场了!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她的心便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
看好了地方,一行人又匆匆回了城。
施令娴回到院里,连口水都来不及多喝,便立刻提笔,写了一封拜帖。
“红绡,把这个送到金府去。”
她要尽快,将这块地谈下来。
只要知府还是陆子征一日,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
……
而此时。
甘州城另外一边的金家园子里。
亭台水榭,绿柳依依。
沈碧芜正倚在朱红色的栏杆边,素手执着小瓷罐,用小银勺舀着鱼食缓缓撒入池中。
阳光下,她指间的红宝石戒指愈发摧残,头上的红宝石步摇也相得益彰。
贵气又优雅。
在甘州这小地方,又能有几人有这样的体面。
在她身旁,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正满脸堆笑地摸着手中的一匹布料,爱不释手。
那料子色泽艳丽,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触手光滑如水,一看便知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上品。
“哎哟,知府夫人,您这可真是……”
金夫人一脸受宠若惊。
“这么好的料子,怕是京城里都难得一见,怎好让您这般破费。”
她心中实在想不明白,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夫人,今日带着如此贵重的礼物登门,究竟所为何事。
金色的锦鲤在碧波中翻滚争抢,荡开圈圈涟漪。
沈碧芜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完,旁边的丫鬟端着水盆上前伺候她净手。
她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这才转过头,温婉一笑。
“金夫人说哪里的话,您也不必有什么负担。”
“一匹料子罢了。”
“这是我娘家绸缎庄子新出的花色,我瞧着好看,便给夫人送来一身。”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也正打算,在甘州城里开一家绸缎庄子。”
“日后夫人若是喜欢,只管来店里挑,必给您一个最相宜的价钱。”
金夫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
知府夫人原来是想做买卖!
送孝敬嘛。
她是懂规矩的。
“原来如此!”
金夫人立刻热情地说道。
“不知夫人可是看上了城里哪家铺面?只要是我金家的产业,您随您挑选!”
沈碧芜的眸光微不可查地闪了闪。
“我要东山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