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靠寡嫂得了甘州知府
施令娴远远地,就瞧见了墙头上那个熟悉又久违的身影。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挺拔而落寞的轮廓。
她的脚步一顿,随后推门而入,仰起头看着墙头上的人,眉眼间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谢将军怎么今日这般得空,竟有闲情逸致在此处赏月?”
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带着一丝轻快。
仿佛这世间的纷纷扰扰,恩怨情仇,也只有在他们二人独处的片刻,才能被暂时忘却,获得片刻的安宁。
墙角的柿子树,枝叶翠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谢珩曲着一条腿,坐在高高的墙头上,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风儿轻,叶儿晃。
还有她的一张笑靥如花,月光轻撒,若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清瘦了些,眼底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倦色。
可她的眼睛,却依旧那般明亮,似天幕上刚落下的星子。
明明她前些时日才经历了那样的凶险,险些就……
可如今见了他,她却一个字的委屈都没说。
他接到了章慎的信。
陆子征不仅想撕毁契约,霸占马场,还想借由马场,栽赃陷害于他!
若非是卢安及时赶到甘州……
他不敢想,她一个人要吃多少苦头与欺辱。
思及此,他的眸色一点点变暗。
原以为废了陆子征一条胳膊,就能叫他收敛些。
没想到,竟还条砍了头还能扭动的毒蛇!
谢珩的眸色收敛,压下所有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从高高的墙头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她面前。
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他一句话都没说。
伸出双臂,用力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紧紧地揽进怀里。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发间熟悉的皂角清香。
似乎这样才能确认,她还好好的。
真的在他怀里。
良久。
他才用在她耳边,满是眷恋地轻声说。
“我回来了。”
施令娴听着他似是委屈的声音先是一怔,随即紧绷缓缓松弛了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熟悉的怀抱,带着风尘仆仆的冷冽气息,却又坚实得令人心安。
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轻笑。
“谢将军这是怎么了?”
“像是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她不过是随口一句调侃。
但,谢珩的确有委屈。
还堵在心口,却又无法说出口。
他信誓旦旦,说要风光地娶她进门。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能求来陛下的恩典。
可如今,他不仅没做到。
甚至连开口告诉她的勇气都没有。
这份羞于启齿的无力感,让他越发地挫败。
施令娴见他久久不语,心头便是一动。
她试探着开口,“那位卢大监……”
“是专程为你来的?”
“莫不是……陛下有什么棘手的差事,或者斥责你了?”
她仰起头,想去看他的脸,却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也不对,若只是斥责,断不至于派一位宫里有头有脸的大监,千里迢迢地跑来甘州。”
谢珩怕她继续猜测下,心中一紧,只得松开她,抬起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垂眸看着她清亮的眸子,转移话题道,“陆子征那般为难你,让你身陷囹圄。”
“你倒好,见到我,竟然一个字的委屈都不诉。”
施令娴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模样,不由得弯了眉眼,笑了起来。
“陆子征真正想为难的人,是你。”
“抓我,不过是想寻个由头,用我做筏子,好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罢了。”
“他也只敢在你巡边不在的时候,使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她顿了下,随即又语气轻松道,“如今谢将军回来了,他怕是早就吓得躲在府衙里,不敢露头了。”
谢珩看着她似乎毫不在乎的模样,眉头却危险地蹙了起来。
“你莫不是还想放过他不成?”
施令娴却“噗嗤”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月牙儿一般。
“那哪儿能啊。”
“我这不是……等着谢将军回来,好大展神通,为我这小小商贾主持公道么。”
她眼波流转,似乎带着几分娇嗔的依赖。
谢珩心头那点郁结,瞬间被她这副模样冲散了不少。
他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微微扬起。
“你且放心。”
“有我在,必不叫陆子征有好果子吃。”
话到最后,他的牙关咬紧,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上次只折了他一条手臂,看来还是没让他长记性。”
“竟敢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陆子昭死了,才换得他入东宫詹事府的机会。”
“如今,又是靠着寡嫂,才得了甘州知府的位子。”
“一个自命不凡的酸腐书呆子罢了。”
“真当京中的人称他几句玉树临风,君子端方,念几句酸诗,他就真当自己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本事之人了!”
施令娴静静地听着。
她并不在意陆子征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自有人收拾他。
她现在,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
“谢珩。”
她忽然开口,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甘州马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今日有个陆子征处心积虑地算计,明日,就可能再来一个张三,李四。”
“我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建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马场。”
她本还想在甘州马场多办几年再考虑这件事,现在看是不行了。
不是她的马场,人家随时可以赶她离开,她再多的心血也会付之东流。
这话一出,谢珩也抿紧了唇角,眉头微皱,随后也点了点头。
她说的对。
甘州马场本就是官府的,再加上现在也是陛下的新政,日后还有什么变故也不好说。
况且现在的知府还是陆子征,他还会生什么事,谁也不知。
与其把所有的身家,都压在这里,不如另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
他沉吟片刻,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甘州城周边的地势。
“东山山脚下。”
“那一片地势开阔,坡度也较缓,不远处还有一条支流,水源充沛。”
“极适合建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