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认错?大嫂主仆都像我吗?

“是你没有搬院子,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陆子征顾不上素雪还在,忍不住再次同她争执起来。
他回遇和院哪里会知道素雪在那床榻上,他回来那么晚,又哪里知晓她没搬院子!
现在倒是怪罪在他的头上了。
施令娴看着他不可理喻的模样,转头看向红绡,“你们先回去,把西厢的屋子收出来让素雪姑娘住。”
红绡看了两人一眼,领着素雪先回去了。
“侯爷,我只是对你说认错人的话存疑,并非要归罪,您想要纳谁,纳几个,我都没有意见。”
“下回看上了谁只管收进来就是,秋棠苑住不下,还有别的院子,这么大的侯府,不至于连几个伺候侯爷的女人都容不下。”
施令娴迎着陆子征的视线,神态平和,语气轻缓,没有丝毫的妒意,好像今日不是给他收房,而是帮旁人收的。
陆子征不是没有想过施令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她会给他的马车上备好每日早朝前的点心,茶水。
近些日子,他都是空着肚子上朝,每每下朝都险些脱力。
书房也会定时添置,还有他的衣裳,鞋袜,桩桩件件都会准备得妥帖。
他一直都认为她做的丫鬟都能做,一个侯夫人胸无点墨,不爱看书,不爱插花,净做些无用之事讨好。
可现在她真的不做了,他却处处不适。
他也一直以为,大哥帮他相看的妻子,娶回来又何妨。
可时间长了,他已经习惯了她时时的相随,也习惯了她明明不喜欢,也不习惯,却还努力为了他而做的模样。
她真诚,也炙热。
他甚至潜移默化地习惯了她的一些口味,比如燎羊肉,比如蒸饼。
他气急的时候,也想冲动地给她一封休书,让她滚得远远的。
但他最后忍住了,她是他的妻,他没动过休妻的念头,他就不能被她激怒牵着鼻子走。
“令娴,我是真的没有认出来,她、她一声不吭,我以为是你还有气才不说话……”
陆子征慢慢靠近她,语气也软了下来。
“素雪我先送庄子上去,她若是想离开我给她一笔一生无忧的钱财,若是不想离开,三年后再让她进府。”
施令娴不明白他现在又是为何。
从前他总是一屑不顾,如今突然就生出了一副深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对不起的人。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与寡嫂有染的人。
“侯爷,你不愿放我离开,又想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我不是泥捏的,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陆子征上前一步,她就退后一步。
“我会哭会笑,会有七情六欲,侯爷凭什么一句话就叫我忘记所有呢?”
直到退无可退,陆子征才伸手钳住她的双肩。
“对,你是活生生的人,所以我顾忌你的感受,我说把素雪送走!是你自作主张地把她留下!”
“是你自己在你自己的心里留下了一根针!不是我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施令娴挣不开他的手,双肩被他捏得生疼!
“你放开我!侯爷自己自欺欺人我管不着,但到底是谁给我留下的针,我自己看得分明!”
“那日书房,你和大嫂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对我的蔑视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书房?”
趁陆子征分神之际,施令娴推开他,退出了花厅。
她双手抱着疼得直掉泪的双肩,颤声道,“侯爷自己办的事,应该问你自己!”
说着她又讽刺一笑,“莫非又是侯爷认错了人,大嫂主仆竟然都像我,我自己倒是不知!”
陆子征见她话说得难听,不由地怒上心头,“你在胡说什么!你为何事事都要攀扯大嫂!”
“她是我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陆家的长嫂!”
“长嫂如母,就算你不愿敬重她,也不该羞辱她!”
施令娴点点头,冷笑一声,“好,倒是我的不是了。”
“是我没有做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合格’贤妻良母!”
陆子征咬紧牙关,“那你为什么,不能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
施令娴抱着双肩步步后退,好似他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冷淡的月光洒在她的头顶,她的眼尾泛红,盈盈的泪光似乎马上要落下。
倔强得让人想撕碎。
陆子征的眸色沉了下去,“令娴,你就在我眼前,现在我不会认错你。”
他的话让施令娴一惊,她转身就跑。
陆子征大步跨上前,伸手抓下她头上的发簪。
一头乌发披散下来掩住了她惊慌的表情,发尾在夜空中划过,与黑夜融为一体。
“侯爷,东宫的曹内官大人来了!”
这时,小厮满头大汗地小跑着进来禀报。
陆子征生生停下脚步,他握紧了玉簪,只能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
“走,去前院。”
施令娴回去的路上,双手抱着双肩,眼泪倔强地在眼眶里模糊了视线。
她要离开这里,这里吞噬了她的三年,已经够多了。
大不了对簿公堂,她就不信这个天底下就没有一个讲理的地方。
次日一早。
素雪就跟着红绡过来伺候。
也不知是昨日闹得太狠了,还是素雪还不适应,沈碧芜的贴身丫鬟竟然还比不上红绡麻利。
施令娴也只是扫了一眼,“你不用做了,回去歇着吧。”
素雪扭扭捏捏地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红绡瞪了她的背影一眼,“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也不想想昨儿到底是谁留下的她。”
施令娴拍了她的手一下,“你气什么,人家运道好,要做主子的,哪里还会愿意干伺候人的活儿。”
“昨日她见过我同侯爷争吵了,后院只有我和她,她留了下来就会想尽法子为自己谋后路,何须还用巴结一个她看不起的人。”
红绡梳好头后,放下梳子,还是有些不高兴,“夫人昨儿就不应该帮她,白眼狼一个。”
施令娴笑了下,“现在最恨她的可是她曾经的主子,有她在,沈碧芜的心思可都在她的身上。”
“她们斗法,我才能干自己的事。”
“但是夫人把素雪放在秋棠苑,岂不是会连累夫人?”
施令娴摇头,“素雪在这里,沈碧芜才会感受到双重背叛。”
“等会儿给素雪送几身衣裳首饰。”
府里每个季都会做新衣裳,也不知是不是沈碧芜有意,每次她的衣裳都会有两件比她的身量小。
大了还能改改,小了可就没有办法,她也不太在意穿着,所以这些没有穿过的新衣裳都在柜子里堆着。
现在正在派上用场。
不知沈碧芜看见这些衣裳穿在素雪的身上,她会如何?